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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听风报捷（第1页）

苏培盛跪在地上誊完了最后一道旨意，墨迹干透，他小心翼翼捧起来，只觉得掌心烫。

苏培盛。

奴才在。

胤禛立在窗前，背对着他，日光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镶了一道冷白的边。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很低：年羹尧这会儿在西北，是欢喜多一些，还是惧意多一些？

苏培盛张了张嘴，没敢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沉甸甸的绢帛，只觉得喉咙紧。

殿内唯余烛火噼啪，映着君臣二人的影子，在光洁的金砖上拉得老长。

奴才告退。

他深深躬下腰去，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殿门。

隔着门扇，他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苏培盛站在廊下抬头望天——紫禁城的天空蓝得冷，没有一丝云。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午后，圣旨分头传下。

八贝勒府——如今该叫廉亲王府了。

允禩在中堂接旨，跪姿端正如松。内侍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叩，声线平稳：臣，领旨谢恩。

起身时面色如常，唇角那一道惯常的弧度甚至未曾消减半分。

可递回圣旨的那双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内侍退下后，他独自立于中堂，对着供桌上那卷明黄卷轴看了许久。管家在门外探头，欲言又止。

允禩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把后院那间书房锁了。钥匙送到前院，搁在我炕头。

管家一愣：爷，那书房里还有——

锁了。

允禩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青石。管家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允禩这才缓缓伸手，将那卷圣旨卷起，置于供桌正中，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茶汤冷涩，从舌尖一路凉到胃里。

他将空盏搁回原处，转身向外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上了弦的弓，弦已绷至极限，却还没有断。

走到门槛时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树皮皴裂，枝桠光秃，在冬日风里纹丝不动。他看了它一眼，收回目光，跨了出去。

九贝勒府内，允禟正蹲在廊下捻着谷粒喂他那几笼鸽子。

圣旨念完，他并未立刻起身，又慢悠悠地撒了一把，看着鸽子扑棱棱争食，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谷屑，接过圣旨，对传旨内侍笑了一下：替我回皇上——臣弟领旨。西北好，正好醒醒脑子。

内侍面无表情地退下。允禟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鸽子笼出神。

半晌，他忽然伸手，将笼门一只只打开。

几只鸽子冲天而起，在雪后湛蓝的天空里盘旋了几圈，越飞越远，化作细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他望着那片空荡的天际，脸上那抹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了，露出一张空落落的脸。

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他袍角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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