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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抱着她,任她哭,任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他的下颌抵在她头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出情绪。
苏培盛在门外偷眼往里瞧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从今往后,王爷对年侧福晋只会更好。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
一个男人的愧疚,比什么都管用。
果然,此后的日子里,胤禛对年氏的宠爱不减反增。
赏赐流水似的送进揽月轩,人参、鹿茸、燕窝,一箱一箱地抬进去,引得后院众人眼热。
他每日必去探望,亲自过问她的饮食汤药。
年氏倚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渐渐有了光。她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春杏端着一碗燕窝进来,笑着道:“侧福晋,王爷刚让人送来的,说是上好的血燕,特意嘱咐您趁热喝。”
年氏接过碗,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还没到眼底,春杏又说了一句:“听说王爷从揽月轩出去,去了凝霜阁。”
年氏的手一顿,瓷勺碰在碗沿上,出一声脆响。
“知道了。”
她的声音淡下来,将碗搁在桌上,再也没有动过一勺。
凝霜阁里,钮祜禄凝霜将一张舆图铺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
灯烛将她的侧脸映得柔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王爷请看,这是西北的布防图。臣妾闲来无事,托人寻了几份边关志略翻了翻,又问了问府里去过西北的老人,拼出了这张图。”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策妄阿拉布坦近年来在伊犁河谷屯兵甚众,若朝廷不早做防备,只怕不出三年,必有边患。”
胤禛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舆图上,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这些,你从哪儿学来的?”胤禛放下茶盏,声音不高。
钮祜禄凝霜怔了一瞬,旋即垂眸笑道:“妾身在家时,常听父亲与幕僚议论朝政,耳濡目染,便记下了一些。”
又是这个回答。胤禛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费心了。”
消息传到揽月轩时,年氏正在喝药。听完春杏的禀报,她手中的药碗猛地顿住,抬起头:“你说什么?”
“王爷……王爷又去了凝霜阁。”
春杏低着头,声音颤,“这已经是这几日里的第三次了。”
年氏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黑色的药汁溅出来,落在她苍白的指节上,她浑然不觉。
“钮祜禄凝霜,她算个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春杏吓得不敢抬头。年氏靠在引枕上,闭上眼,胸口起伏不定。
此后数日,年氏的身子刚刚见好,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争宠。
她命人炖了一盅参汤,亲自端到书房。胤禛正在批公文,头也没抬。她也不恼,就在一旁静静站着,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直到胤禛搁下笔,她才将汤盅轻轻推过去。
“王爷辛苦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接过汤盅。她没有走,而是绕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肩头。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揉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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