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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庄离得远,消息传得更慢些。
钮祜禄氏正躺在榻上养胎,身边的海棠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微妙。
“主子,府里传了消息来,说是爷要纳一位新人入府,封了庶福晋。”
钮祜禄氏一愣,撑着身子坐起来:“庶福晋?哪家的姑娘?”
海棠压低声音:“钮佳氏,父亲是个从七品的笔帖式。”
钮祜禄氏脸色微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笔帖式?从七品小吏之女,何德何能,入府便是庶福晋?”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眶泛红,“我怀着身子在这郊庄养胎,她倒好,轻轻松松便占了庶福晋的位份……”
海棠连忙劝道:“主子莫要动气,您身子重,经不得这般……”
钮祜禄氏咬着唇,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声音有些颤:“我没事……就是……就是有些难受……”
海棠慌忙去传大夫,屋内顿时忙乱起来。
钮祜禄氏躺在榻上,闭着眼,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她不敢再想,只能拼命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几日,便到了八贝勒迎娶巴林格格的吉日。
此乃康熙亲旨赐婚,娶的是蒙古巴林部格格,册为侧福晋。
按清制,皇子娶侧福晋,礼仪较嫡福晋大为简省。
不设笙箫鼓乐,只于府中正堂设香案,悬双喜红绸,备酒果,由府中管事赞礼即可。
然再如何简省,嫡福晋受礼一节,却是断不可免的——侧福晋进门,须向嫡福晋行三跪九叩大礼,奉茶,受训,方算礼成。
吉时将近,宾客却只零零散散到了几人。府中虽依礼制铺排妥当,终究掩不住一派冷清。
到场的皆是平日与胤禩交好的臣僚,张廷玉、揆叙等人坐在前厅吃茶,面上堆着客套笑意,眼神却不住四下打量——这般排场,实在寒酸得过分。
诸位皇子中,诚亲王胤祉只遣长史送来贺礼,在府门前略一寒暄,便转身离去。
恒亲王胤祺、淳郡王胤佑亦是如此,礼到人不到,连杯热茶都未曾沾唇。
胤禟倒是亲自来了,还携了一份厚礼。
他一进前厅,见四下萧条,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快步凑到胤禩身旁,压低声音道:“八哥,这……也太不像话了。”
胤禩面无波澜,只淡淡道:“罢了,能来,便好。”
胤禟还欲再说,被胤禩一个眼神拦下,只得将满腹话咽了回去,闷闷坐在一旁。
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禵也陆续派人送礼,人皆未至。
“四哥那边如何说?”
胤禩端起茶盏,语气平淡,似是随口一问。
管家躬身低声回禀:“雍亲王派人传过话,说棉花推广之事正忙,脱不开身,改日再登门道贺。至于雍亲王福晋也道身子不爽利,不便前来……”
胤禩持盏的指尖微顿,须臾便轻轻颔,不再多问。
忙?自然是忙。
老四如今正得父皇青睐,忙些政务原也寻常。
至于乌拉那拉氏……身子不利落?
呵,不过是借口罢了。两家府邸,不过一墙之隔。
他放下茶盏,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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