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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笑语暗锋（第1页）

正院请安厅内，晨光熹微，暗流无声涌动。

众格格侍妾齐聚，静候嫡福晋驾临。宋妍到得不早不晚，神色澹静地于末座安然落座。

齐月婵亦已端坐一旁，始终低眉顺目。

李氏则眼神止不住地往门口瞟，倒要瞧瞧那乌雅氏是何等天仙人物。

恰在此时，乌雅娉婷才由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近乎搀架着，步履维艰地挪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娇艳的粉色旗袍，此刻反倒衬得她面色惨白如纸，眼下两团浓重乌青，步履间腿脚明显不便，每行一步都似牵扯痛处，需借丫鬟之力方能站稳。

她强自挺直背脊，意图维持体面，然微蹙的眉心和偶尔泄露的一丝抽气声，却将她的虚弱暴露无遗。

正座之上，乌拉那拉氏早已从心腹处得知昨夜琉璃阁的“详尽战况”。

此刻冷眼瞧着乌雅氏这副被狂风骤雨摧折过的残花模样，心中唯有浓烈的讥诮：“蠢钝如猪！真当恩宠是蜜糖？不过是个泄火容器，还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给谁看？”

她面上却波澜不惊，只优雅地端起手边粉彩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李氏不明内情，只见乌雅氏这副仿佛被狠狠“怜爱”过的情状，一股酸妒之气直冲囟门。

她捏紧了手中帕子，率先难，语调扬得又尖又高：“哟，乌雅妹妹这是怎的了？瞧着连路都走不稳当了？可是昨夜……伺候爷太过‘辛劳’？”她将“辛劳”二字咬得极重，醋意几乎泼洒出来。

此话正中乌雅娉婷下怀——她正需一个借口来掩饰这身狼狈与惊惧。

她立刻顺势而为，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混杂着羞涩与虚荣的浅笑，声音拿捏得娇弱无力，宛若不堪承恩：“劳李姐姐动问了……实在是……实在是爷他……”

她恰到好处地语塞，垂眸敛目，一副难以启齿又暗含炫耀之态，“爷他……龙马精神，威猛过人，妾身……妾身初经人事，着实有些吃不消……”

此言一出，李氏气得脸颊肌肉抽搐，恨不得立时撕烂她那副矫揉造作的嘴脸。

齐月婵依旧垂默坐，恍若未闻，然交叠置于膝上的纤指却悄然收紧。

宋妍静坐一旁，眼波微动。她自然知晓昨夜胤禛是饮了烈性鹿血酒而去。

观乌雅氏这般强撑的得意与眼底未能藏尽的惊惶，心下洞若观火——昨夜绝非鱼水之欢，只怕是近于蹂躏的惩罚。

胤禛此举，何来恩宠？分明是厌极之后的泄。她心下冷笑，这乌雅氏竟拿来当荣耀夸耀，真是可悲复可笑。

此时，福晋缓缓搁下茶盏，终于开腔，声线平稳无波，却字字隐含敲打：“乌雅妹妹年轻，初次承恩，爷爱重些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也须懂得珍摄自身，这般弱质纤纤，来日如何为爷绵延子嗣？不知情的，倒要误会爷不晓怜香惜玉了。”

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句句如针，直刺乌雅娉婷痛处！何来爱重？分明是暴行！何谈子嗣？她昨夜只剩恐惧与剧痛！

乌雅氏脸上那点强装出的风光瞬间摇摇欲坠，指尖难以自控地微颤起来。

她慌忙低头掩饰：“谢福晋关怀，妾身……定当谨记。”声线里已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乌拉那拉氏满意地掠见她仓皇之态，目光淡淡扫过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方道：“都散了吧。乌雅妹妹既身子不适，便好生回阁将养，近日的晨省可暂免。”

众人起身告退。乌雅娉婷几乎是落荒而逃，由丫鬟半扶半架着匆匆离去，背影狼狈不堪。

李氏朝着她的方向无声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贱蹄子！看你还能得意几时！”这才气冲冲走了。齐月婵默然行礼后悄然退出。

宋妍行在最后，望着乌雅氏那踉跄背影，眸光幽深，若有所思。

乌拉那拉氏身体渐愈，然胤禛却迟迟未提归还管家权柄之事。她心中焦灼，眼见年关迫近，府中诸事繁杂。

这日，她精心妆扮，亲至前院书房求见。

“爷，眼看除夕将至，宫中年宴、各府礼尚往来、府内节庆布置，千头万绪……妾身想着，是否需提早筹办？”她语气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恳切。

胤禛搁下朱笔，抬眸审视她片刻，岂会不知其意？静默一晌，方缓声道：“福晋身子方愈，这些琐务最耗心神，爷是忧你过于劳碌。”

乌拉那拉氏连忙表决心：“为爷分忧乃妾身本分，岂敢言累？”

胤禛目光深邃，语带警醒：“既如此，便仍由你掌管。唯望福晋牢记，治家之道，在公允平和，方能后院宁谧。若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酿出事端……”他语未尽，然警告之意昭然。

乌拉那拉氏心下一凛，面上却愈恭谨：“妾身谨记爷之训诲，必当秉公处事，绝不敢有负爷之信任。”

胤禛这才微微颔，权柄算是重归其手。

一出书房，乌拉那拉氏面上温顺顷刻化为冷凝。无论如何，中馈之权终是夺回。

府内外顿时忙碌起来，张灯结彩，焕然一新。福晋亦开始亲自过目送往各府的年礼单子，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除夕前夜，栖竹苑内。

红绡帐底，暖意融融。一番云雨初歇，宋妍慵懒地伏于胤禛胸前，青丝散漫，气息微促。

胤禛把玩着她一缕墨，状似无意道：“明日爷需同福晋入宫赴辞岁宴，恐需后半夜方归。府中一应女眷守岁事宜……便交由你来主持照应。”

宋妍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仰起螓，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的狡黠：“哟，爷这是要给奴婢封个‘一夕管家’的官儿当当？就管这一晚上呐？那奴婢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必不叫爷失望才是”她语带娇嗔，轻松写意，全然不似受宠若惊，倒像接了桩有趣差事。

胤禛最爱她这般不卑不亢、时而娇憨时而灵动的模样，低笑一声，臂弯收拢，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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