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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来之前,克莱尔已经在窗台前站了很久。
地狱暗红色的天光从彩窗斜切进来,落在她半边身上,把白染成一种奇异的暖橘色。
她把那只光鸭拿起,放到窗台最外侧,面朝外面那片空地;又觉得不对,拿回来搁到中间;再拿起,再放回去。
来来回回,像在给一个不肯安分的念头找个合适的位置。
最近……
亚当最近开始管她叫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甜心。宝贝。亲爱的。有时候还叠着来,什么“宝贝甜心”“亲爱的甜心宝贝”。
头一回听的时候,她正在把一只撞歪的鸭子扶正,手顿了一下,把鸭子往左挪了半寸,假装没听见。
他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脸不红心不跳。米琪听见一回,眼睛瞪得溜圆,拉长了调子“哦”了一声,被她一眼瞪回去。
妮芙蒂有次学了一句,被阿拉斯托一根手指点在脑门上,笑眯眯地说“这个词不好,换一个”。
至于她本人?
她没纠正,也没应过。
只是每次听到那些词,指尖会停半拍,耳羽轻轻动一下,然后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偶尔他凑得太近,下巴搁在她肩头,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停几秒就挪开,而是等他蹭够了再动——虽然他好像永远也不会“够”。
大概……算是某种程度的默许。
门被推开的时候,鸭子正第三次被挪到最外侧。
“集市又扩大了。”
格里高尔晃了晃手里的账本,数字已经厚得快翻不动。
他指尖点在某一栏:“东边新搭的摊位,上个月才弄好,这个月就不够用了。已经有人在教堂门口摆摊——”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卖鸭子。”
克莱尔捏鸭子的手一顿。
……怎么还跟她扯上关系了。
“什么鸭子?”
“仿你长桌上这种。”
格里高尔翻了一页,“石头刻的、木头削的、铁皮敲的都有。买回去摆自家窗台,说能沾光,带来好运。”
这是什么企业文化吗?还是什么迷信行为??
好吧好吧。
“……让他们摆。”
格里高尔“嗯”了一声,飞快记了一笔,又翻一页。
看这厚度,今天事儿不少,克莱尔默默做好心理准备。
“卡敏工业的人来了,问能不能在旁边建个‘便民服务站’。”他低头看纸条,“卖武器、防具,还有——纪念品。”
“纪念品?”
“缩小版教堂模型,会光的仿制品。卡米拉说就是图个样子,卖出去的钱,你拿七成。”
她现在其实不怎么缺钱。
但——
“建。”
格里高尔再记一笔,翻到下一页,语气微妙了点:“还有——食人魔小镇的人来了。”
克莱尔终于转头:“食人魔小镇?”
“罗茜的人。想在旁边开店,卖吃的。”
“什么吃的?”
格里高尔对着纸条念得格外慢,像在核对危险品清单:“手指饼干、眼珠糖,都是小镇特产。”
克莱尔沉默两秒:“是我想象的那个手指?”
“是。”
阿拉斯托端着咖啡从走廊出来,接着走到她旁边坐下,跷着腿,笑意浅浅:“罗茜的人?”
格里高尔点头。
“她惦记这位置很久了。”阿拉斯托喝了口咖啡。
“你也知道?”克莱尔看他。
阿拉斯托笑得更明显:“食人魔小镇的规矩——到新地方先开店,来宣告‘这儿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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