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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青色光门的另一侧,豁然开朗。
叶泠然踏出光门的那一刻,脚下的触感从透明虚空变成了实打实的玉石地面。
她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直径足有数百丈,地面由整块青白色的玉石铺就,玉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一片无垠的星空。
广场边缘矗立着十二根粗壮的石柱,每根柱身上都刻着繁复的古老符文,符文间有苍青色的灵光如血脉般缓缓流淌。
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那些大宗门的核心人物比他们更快通过了第一关。
云隐阁阁主李玄机站在广场东侧,灰袍素净,负手而立,周身虚神境的灵压收敛得滴水不漏,可他脚下那圈玉石地面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他方才抵挡第一关空间折叠陷阱时留下的余劲。
凌霄宗宗主顾长渊站在西侧,紫袍金冠,八头半神兽异兽只剩了三头跟在他身侧,另五头在第一关的死亡之路上折了进去,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打量着广场中央那座悬浮的石门。
漱玉楼楼主的手里那方虚神境玉印暗了一角,显然在方才的混战中承受了不轻的冲击。
浮光剑派掌门柳白鹤的白衣上多了一线血迹,不是他自己的,是某个在他面前被撕裂的弟子溅上去的——他身后只剩了七八个炼虚境精英弟子,原本三十余人的队伍折损过半。
还有叶泠然不认识的面孔。一个身披玄色重甲的中年男人站在广场一角,周身煞气凝如实质,天人境巅峰修为,腰侧挂着一柄阔口大刀,刀身上有暗红的血槽;
另一个穿着银白轻纱的年轻女子盘坐在石柱根下,面前浮着一盏琉璃灯,灯火纯白无烟,她闭着眼呼吸绵长如入定,天人境初期;还有三四个散修打扮的天人境修士各自占据一方,彼此目光交锋又各自收回。
叶泠然数了数,能活着通过第一关到达广场的人,不足四十。
白无忧踏出光门后自然地将她、慕容燕、顾长风、苏晚晴拢在身后半步的位置。他面上还带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可叶泠然注意到他的右脚在落地时无声地调整了半寸——那是随时准备发力前冲或闪避的预备姿态。
可攻击来得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
一道四色交织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广场另一端横贯而来。光柱中青龙的青芒、朱雀的赤焰、白虎的金锐、玄武的暗沉同时汇聚,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揉捏成一股,带着撕裂空间一般的尖锐啸音直指白无忧所在的位置。
白无忧几乎是在光柱出手的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法相天地不需要催动便自行浮现——三丈虚影在他身后凝成实质的屏障,苍青色的真元从脚底涌出沿脊柱攀升至头顶,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灵墙。灵墙上同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防御阵法的简化版本被他以肉身直接施展。
四色光柱撞上灵墙。
轰——!
冲击波从碰撞中心向四周炸开,如巨石投入湖面般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广场上那些天人境以下的修士首当其冲——炼虚境的散修们被震得倒飞出去,有人撞在石柱上口喷鲜血,有人翻滚了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几个元道境的随行弟子更是直接被掀上了半空,若非各自的护身法器及时触发,怕是要当场殒命。
叶泠然站在白无忧身后,冲击波的余劲从白无忧身侧和头顶掠过,将她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她青冥剑横挡在前,剑身上的青色雷霆自发亮起抵御了部分冲击,可那力量还是让她胸口气血翻涌了一瞬。她稳住身形时看见慕容燕抱着苏晚晴矮身躲在石柱背面,顾长风单膝跪地以断剑插在玉石缝中固定身形。
白无忧的灵墙上多了四道焦痕,但他的双脚纹丝未动。他缓缓放下手臂,月白衣袍的袖口被四色光柱灼出一片焦黑边缘,可他面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里那层漫不经心的薄雾散了,露出底下真正属于战斗者的锐利。
广场对面的石柱旁,一个年轻人正收回手掌。
那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岁出头,身量颀长,穿着一件四色交织的锦袍,衣摆上绣着青龙盘绕、白虎踏云、朱雀衔珠、玄武负岳的纹样。他面容俊朗,眉峰高挺,嘴唇薄而锋利,此刻正微微勾着嘴角看向白无忧,眼神里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有被激起兴致的灼热。
他的周身——不是身后,是周身——四道虚影环绕不休。东侧一条青龙的虚影盘桓如蛇,龙鳞泛着青色的金属光泽;西侧一尊白虎的虚影蹲踞蓄势,爪牙上金芒吞吐;南侧朱雀振翅悬停,赤焰如羽在空气中簌簌燃烧;北侧玄武伏地不动,龟甲上暗沉的纹路如山川刻印。四道虚影环绕着他缓缓旋转,像是四颗行星拱卫一颗恒星。
你就是那个号称青寰界最年轻天人境的白无忧?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带笑,可那笑容底下压着一层极淡的寒意,命还挺硬啊,竟然能侥幸逃过第一关。
白无忧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他一遍:你谁?
年轻人面上的笑容扩大了半寸,周身四道虚影同时凝实了一分,灵气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加速流转,在玉石地面上激起细碎的风:我叫萧衍。太虚宗首席弟子,天人境中期。你大概没听过我的名字,因为你这种从街头巷尾混出来的散修,也就只配在那些不入流的赌石坊里玩玩石头。
他朝前迈了一步,四象虚影随他移动而同步跟进,灵压如山倾。
你这种散修的天才,萧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全靠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运气堆出来的。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天之骄子是什么样子。
他周身四象虚影猛地暴涨。青龙虚影从臂长扩至丈余,龙首昂起发出无声的嘶吼;白虎虚影爪下玉石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朱雀振翅时赤焰燎上三丈高;玄武龟甲上的暗纹流转如河。四种截然不同的天地之力在他身周交织碰撞,形成一股混乱而澎湃的灵压,连远在广场边缘的那些虚神境宗主们都侧目了一瞬。
白无忧站在原地没有退。他弹了弹袖口被灼焦的布料,把那点灰屑吹干净,然后抬头看向萧衍,嘴角慢慢咧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太虚宗?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没听过。
萧衍的笑意僵了一瞬。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预热,没有试探。萧衍的身形在四象虚影的包裹下化作一道残影,青龙之力灌注双腿让他速度快如雷霆——从广场对面到白无忧面前,三息的距离他用了不足一息。指尖凝聚朱雀之焰、掌心缠绕白虎金锋、肘部覆着玄武暗甲、脊背游走青龙鳞光,他一掌拍出,四色光芒在掌中合而为一,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四种颜色的力量不断碰撞湮灭再重组,每碰撞一次便多出一倍的威能。
四象归一。
白无忧没有接这一掌。他侧身闪避,动作如流水绕过礁石般自然,月白衣袍的边缘在光球擦过的瞬间被灼出一道焦痕,可他的本体已经滑到了萧衍的右侧。萧衍的右肘随即砸来,玄武暗甲让这一肘如玄铁铸就,白无忧抬手格挡时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玉石裂开一道细缝。
反应不错。萧衍笑着说,左掌已经跟着翻转劈下,朱雀赤焰凝成刀锋状斩向白无忧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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