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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风起天都城（第1页）

悬赏榜前的人潮从早上就没散过。那张洒金笺的悬赏令在天都城十月的光景里泛着刺目的光，像一面招摇的旗，告诉所有人——

这里有一个人，强到没边，皮到欠揍，你拿他没办法，但你恨他恨得牙痒痒。

叶泠然站在人群最外层，帷帽的白纱垂到胸口，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水蓝色的衣裙换成了月白色，不是因为她对那件水蓝色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昨晚洗了没干。

她今天接了两张悬赏令——一张是替城南药铺研磨药材，另一张是去城北帮一户人家驱赶后院里的蛇虫鼠蚁。都是小活，加起来六十块灵石，够她再攒一阵子了。

她把两张悬赏令折好，收进袖子里，转身要走。然后天变了。不是乌云遮日，不是狂风大作，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缓缓落下来时，空气被挤压、被推开、被温柔地撕裂的那种感觉。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天上一个人，白衣如雪，从云层中飘下来。不是飞，不是坠，而是飘——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像一朵被晨露压弯了腰的花瓣，像一个从梦中走出来的、不知道自己会惊扰到谁的旅人。

他飘得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衣袍上每一道褶皱，看清他发丝在风中每一丝飘动，看清他嘴角那道懒洋洋的、让人想揍他又舍不得揍他的弧度。

白无忧。

悬赏榜前炸了锅。“是他！”“白无忧！”“那个打了灵虚宗掌门的家伙！”“欠了醉仙楼七十七两银子的那个！”“远超真神境！”“中品灵石十万块！”叫声、喊声、倒吸凉气声、脚步慌乱声、兵器出鞘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烧沸了的粥。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旁边躲，有人蹲下来抱住了头，有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存在到底长什么样。

白无忧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从天上落下来，穿过人群，穿过空气，穿过帷帽的白纱，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然后他笑了。

他落在悬赏榜前，落在人群让出的那一小片空地上。脚尖点地，没有声音，没有灰尘，没有灵气波动，就像一片叶子落在了湖面上，涟漪都没有。

他站直了身体，衣袍垂落，头发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他朝叶泠然走过来了。一步，两步，三步。不快不慢，和他在秘境里开路时一样，和在翠红楼走廊里走向她时一样。

人群自动分开了。不是被威压逼开的，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这个人的气息太强了，强到你的膝盖想跪，你的腿想跑，你的心脏想从胸腔里跳出来。没有人挡在他前面，没有人敢。

叶泠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帷帽的白纱在无风中微微飘动，她的脸藏在后面，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剑。

白无忧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露出了一排白牙。“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落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叶泠然没有说话。

白无忧不在意，往前走了一步，歪着的头正过来，目光透过白纱落在她脸上。“你今天穿了月白色的衣服。月白色好看，水蓝色也好看，青色道袍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不是因为衣服好看，是因为你好看。

你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画师画不出来，因为画师画不出你眼里的光。那种光，不是修炼出来的，不是法宝照出来的，不是任何人能给的。

是你自己的。从你骨子里长出来的，从你心里开出来的，从你走过的每一条路、受过的每一次伤、流过的每一滴泪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不是被吓的，而是被这些话弄懵了。

一个远超真神境的存在，一个能殴打天人境掌门、打劫虚神境长老、闯过秘境第八层的绝世强者，站在天都城的街上，对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说这些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这画面太荒诞了，荒诞到没有人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叶泠然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她没有说话，但帷帽的白纱微微颤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她呼吸重了。

白无忧注意到了那一下颤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距离她只有两步远。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轻到像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秘密。

“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你穿着水蓝色的衣服，站在翠红楼的门口，阳光照在你身上，你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长到我觉得那条路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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