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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尚有千万生路,二人再无半步归途。
街头冷风萧瑟,吹散了清晨最后的暖意,也彻底吹灭了苏柔与顾言泽心底仅剩的虚妄希冀。双双社会性死亡的结局落定,声名狼藉的污名牢牢烙印,可比起虚无的舆论唾弃、旁人的鄙夷目光,最残酷、最现实的绝境,才刚刚扑面而来。
舆论伤人,却不致命,尚可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旁人冷眼,虽显屈辱,却不阻生计,尚可隐于市井低调度日。可职场全域封杀、履历彻底作废、征信永久污点,封死的是两人所有安身立命的根本,斩断的是他们所有谋生糊口的出路。
一无所有的落魄,从来不是最极致的绝望。身怀阅历与能力,却被全网锁死、处处碰壁、无路求职,任凭一身本事彻底荒废,眼睁睁看着人生彻底坠落,才是最磨人、最窒息、最无解的绝境。
两人遥遥对立站在街头,满身狼狈、满心荒芜,昔日的默契与温存荡然无存,只剩绝境裹挟下的麻木与茫然。
良久,顾言泽率先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恨与慌乱,强行稳住紊乱的呼吸。他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与侥幸,不肯相信自己多年深耕的行业、积攒的能力、打磨的阅历,会因为一场过错彻底作废,会被整座行业彻底抛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拥有扎实的从业功底、丰富的项目经验、成熟的职场资源,抛开这场滔天罪孽,他本是行业内极具竞争力的资深从业者,不愁前路、不愁生计、不愁发展。
哪怕全城大企业统一封杀,总有体量微小、信息滞后、不受龙头约束的小公司、初创团队、私人工作室,愿意看重能力、忽略过往,给人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他仅剩的卑微期盼。
“还有机会。”
顾言泽嗓音沙哑干涩,带着自我安抚的笃定,低声开口,既是说给苏柔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大公司规矩森严、跟风封杀,可小公司只看实力、只重结果,不会拘泥过往舆论。我们降低薪资预期、放下身段、从零做起,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此刻的苏柔,早已麻木到无力反驳。她眼底空洞无神,浑身冰冷无力,连日的精神碾压、舆论反噬、绝境暴击,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锐气与偏执。她没有反驳,没有期许,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任由顾言泽带着她,奔赴这场注定徒劳的求职之路。
两人收拾好满身狼狈,压下心底屈辱,放下所有身段,开启了近乎卑微的求职奔波。
他们摒弃了所有高薪、高位、体面的要求,不再挑剔岗位、不再纠结薪资、不再在乎层级,只求一份普通的基层工作,只求一个可以容身、糊口、度日的普通岗位。
从市中心初创公司,到城郊小型企业,再到普通商务工作室、基础文职岗位,两人挨个投递简历、挨个上门面试、挨个主动沟通。
可现实的残酷,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彻底、更加无情。
第一家初创公司,两人上门自荐,前台刚刚接过简历,核对完姓名与身份信息,脸色瞬间骤冷,原本客气的笑意瞬间收敛,态度陡然疏离冰冷。
不等两人自我介绍、不等两人阐述能力经验,前台直接将简历原路退回,语气干脆决绝,没有半分委婉余地:“抱歉,你们两位是行业公示的失信人员,全网避雷名单置顶,我们工作室体量太小,不敢录用,也承担不起行业惩戒的风险,请回吧。”
一句冰冷的回绝,不带半分迟疑,直接斩断第一次尝试。
顾言泽脸色微白,强压下心底的难堪与落差,试图挽回:“我们可以不计薪资、不计岗位、无偿试用期,只需要一个工作机会,能力方面我们可以全程证明,绝不会给公司带来任何麻烦。”
可无论他如何辩解、如何让步、如何承诺,前台始终态度坚决,摇头摆手,不愿再多说一句,甚至不愿让他们踏入办公区半步,生怕沾上半点牵连。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转身离开。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一家又一家企业,一次又一次碰壁。
没有任何例外,没有任何转机,没有任何包容。无论薪资多低、岗位多基层、承诺多诚恳,所有公司的回复高度统一、极致冰冷。
但凡核对身份、查到征信、看到公示污点,无一例外全部拒绝。有的hR甚至懒得看完简历,懒得听他们半句辩解,看到名字的瞬间,便直接当场回绝、立刻送客。
原本顾言泽心存期许的小公司、初创团队,根本没有勇气对抗整个行业的封杀规则。龙头企业的惩戒威慑无处不在,体量微小的团队根本无力承担私自录用失信人员的代价,一旦违规,便是断绝所有上游资源、斩断所有行业合作、彻底被圈层排挤的灭顶之灾。
无人敢冒风险收留,无人敢破格包容,无人敢给他们半分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们以为降低身段就能换来生机,以为放下姿态就能博取包容,以为能力出众就能抵消过错。可直到此刻才彻底醒悟,**行业封杀封杀的不是能力,是人品;杜绝的不是失误,是隐患;斩断的不是岗位,是所有生路**。
能力再强、经验再足、阅历再深,在顶级失信污点、全员避雷公示、全网风险预警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正午烈日高悬,骄阳灼人,褪去了清晨的微凉,晒得人浑身燥热、身心疲惫。
两人奔波整整一上午,穿梭在城市的各个写字楼、产业园、商务街区,脚步不停、口干舌燥、身心俱疲,换来的却是整整一上午的连续拒绝、无尽碰壁。
手里的简历被反复退回、反复折叠,变得褶皱破旧,如同他们此刻残破不堪、支离破碎的人生。
街边的长椅上,两人并肩落座,全程沉默无言,只剩满心的荒芜与窒息的绝望。
曾经的他们,出入高端写字楼,谈笑间对接百万项目,举手投足皆是体面风光,求职从来都是企业争抢、高薪邀约、岗位任选,从未有过这般卑微求人、四处碰壁、无人接纳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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