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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梧郡城转了两天,顾青山把外城的格局摸了个大概。
东街卖杂货布匹,西街卖粮油铁器,南街是牲口市和脚行,北街最热闹——吃食铺子、酒楼、茶馆扎堆,从早到晚人声不断。
他没有乱花钱。住的是城南一家通铺客栈,一晚上八文,铺板硬得硌脊梁骨,但干净,没虱子。吃的是街边的粗面饼子配咸菜,三文钱管饱。两天下来,总共花了不到三十文。
该看的看了,该记的记了。
但他真正想找的东西——功法、丹药、灵石——全在内城。
外城的店铺里偶尔能见到标着“灵”字的招牌,走近一看,卖的是掺了一丝灵气的药酒、据说能辟邪的符纸、号称修士用过的旧法器。顾青山用灵气感知扫了一遍,药酒里的灵气含量比碧溪村溪水里的还低,符纸上画的鬼画符连他这个半吊子都看得出是假的,法器倒确实有一丝残余灵气波动——大概是真货,但已经报废了。
骗凡人的。
他没动那些东西,继续逛。
第三天上午,他在北街的一面告示墙前停下了脚步。
墙上钉着十几张布告,大多是商行招工、寻人启事之类的凡俗事务。但最上面一张,用的不是普通墨水——字迹泛着淡淡的青光,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征募炼气修士,赴城外清剿一阶灵兽铁脊蜥一窝。限炼气二层以上,身体健全,能战者优先。酬劳:灵石三块。预计行程十日。有意者至北街尾周记药铺报名。”
灵石。
十天。
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北街尾走。
周记药铺不大,门面夹在一家铁匠铺和一家面馆之间,招牌旧得黄。铺子里药味冲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下巴上一撮山羊胡,正拿毛笔在册子上写字。
柜台前面已经站了三个人。
一个穿灰色短褐的矮壮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环刀,刀鞘磨得亮。一个披着半旧皮袄的年轻人,背上斜挂一杆铁枪,枪头用布包着。还有一个干瘦老头,什么兵器也没带,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站在角落。
三个人身上都有灵气波动。矮壮汉子最强,感觉得炼气高层了。年轻人感觉和青山差不多。干瘦老头灵气杂乱,像是根基不太稳。
“名字,境界,擅长什么。”山羊胡头也没抬。
矮壮汉子报了名。年轻人也报了。干瘦老头嗫嚅了一阵,说自己会两手符术。
山羊胡把三个人的信息登完,抬头扫了一眼铺子,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青山。
“报名的?进来。”
顾青山走到柜台前。
“顾青山,炼气三层。猎户出身,弓箭、刀。”
山羊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粗布衣裳、猎弓、柴刀、新鞋。
“散修?”
“算是。”
“哪里人?”
“落云县下面的村子。”
山羊胡嗯了一声,把他的名字写上册子。
“明天卯时初,内城北门集合。别迟了。”
顾青山没动。
“怎么去内城?”
山羊胡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重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看得仔细些,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轻蔑,更像是卖了几十年药的老伙计看见一个头一回进药铺、连柜台在哪都找不到的学徒。
“没去过内城?”
“没去过。”
顾青山说得坦然。
山羊胡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内城和外城之间有道城墙,城墙上设了阵法,修士凭气息可以直接办通行令牌,免费,去内城南门的值房找值守登记就行。凡人进出要交钱,每次两百文。”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内城里规矩多。不要乱放灵气感知,不要对着别人的法器多看,不要在坊市里动手。阵法会记录,闹事的人进得去出不来。”
“明白。”
“去吧。今天把令牌办了,明天直接进来。”
顾青山道了谢,转身出了药铺。
身后,那个矮壮汉子的声音传来:“又一个乡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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