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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顾青山带着十几个壮劳力下了西坡,趟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进了村。房子没塌,这是最好的消息。碧溪村的屋子都是石基土墙,扛得住,但家什泡了个遍,被褥粮缸全毁了大半。
他把人分成三拨,一拨清淤,一拨抢救粮食,一拨去挖排水沟防止积水回灌。自己带着几个人先把几户老人家的屋子收拾出来,灶膛通了火,烧上水。
忙到天黑,每家每户勉强能住人了。
第三天,太阳出来了。
碧溪村的太阳是从东边那道山脊上爬出来的,先照到祠堂的屋顶,再一寸一寸往下淌。顾青山把家里泡过水的衣服、被褥全搭到院子里,又把粮缸刷了两遍,摊在日头底下晒。
隔壁院子里,三婶在骂她家的鸡——山洪前放出去跑的,居然自己从山上回来了,就是少了两只。
“山哥!”铁柱扛着一捆被褥从巷子那头过来,“我家那面墙裂了条缝,我爹说拿泥糊上就行,你看行不行?”
“多宽?”
“这么宽。”铁柱比了个手指头。
“先糊上,等天晴透了重新夯一遍。”
铁柱应了一声,又跑了。
顾青山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绳子,回屋看了一眼老爷子。顾崇山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药碗,正一口一口地喝。药包是用油布裹着揣在顾青山怀里撤上西坡的,一副没损。
“祠堂还没去看。”顾崇山放下碗。
“吃完药我就去。”
祠堂的情况比顾青山预想的好。石基高,水漫进来不过两寸,地面一层淤泥,供桌和牌位都在高处,没受太大影响。
他拿了扫帚和木桶进去,一面面墙地擦。淤泥黏稠,干了以后结成壳,得先泼水泡软再铲。他干了大半个时辰,把地面清理干净,又把牌位逐个取下来擦拭。
擦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蹲下来拉开供桌底层的暗格,从怀里取出玉简,打算放进去。
指尖碰到玉简表面的一瞬,他顿住了。
上次摸的时候是冰凉的。这次不是,不是热,也不是暖,是一种振动——非常轻微,像什么东西在玉简内部颤了一下,频率极快。
他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顾青山把玉简整个拿出来,托在掌心。
青色的玉简表面,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光。肉眼几乎分辨不出,但在暗格的阴影里,那一点光很清楚。
他盯着看了几息。
光没有消失,反而在慢慢变亮。
顾青山翻转手腕,把玉简正面朝上。光从玉简内部透出来,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往手指间流淌,像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想起了昨天那种感觉——身体里某个地方通了一条缝,感觉有无数根极细的丝线飘在空气里。
此刻,那些丝线正从他的手掌汇入玉简,又从玉简中流回来。
一进一出。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本能告诉他,这东西终于活了。
顾青山把暗格合上,将玉简揣进怀里,打扫完后起身离开了祠堂。
回到家,他关上房门,坐到床榻上,把玉简放在膝前。
接下来三天,他几乎没出过屋。
白天让铁柱帮忙盯着村里的修缮,二叔照顾老爷子,他推说身上不舒服,把自己关在内屋里,反复尝试与玉简沟通。
第一天,他只知道握着它,能感觉到那股震颤,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读不到。
第二天,他偶然现,当自己刻意去调动那种“丝线”的感觉时,玉简的光会变强。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掌心,引导那些丝线灌进去。
断断续续,收效甚微,像拿针尖去挑锁眼,方向对了,力道不对。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找到了窍门。
不是灌,是引。
把自己放空,让那些丝线自己流进去。
玉简骤然亮起来,青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在神识中的理解——像他天生就知道这些东西,只是刚刚想起来。
《太素归元诀》。
功法不长,从头到尾也不过千余字,但每一个字都凝练到了极致。
他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消化。
这是一部炼气入门的功法。
根据玉简中附带的基础常识,天地间存在一种名为“灵气”的力量,弥散于万物之中。能够感应并吸纳灵气的人,被称为拥有“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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