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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三岔汇流井（第1页）

管道内部，比克里瓦克斯预想的要宽敞得多。

当他们三人从庇护所西南向的管道入口钻入后，最初的一段通道狭窄而低矮，需要匍匐前进，甲壳紧贴着潮湿的管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和陈腐积水的刺鼻气味。但大约行进了数百步后，管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管径从不到一米，骤然扩展到了两米以上，内壁也从粗糙的合金表面，变成了更加光滑的、带有纵向导流槽的结构，脚下的触感也从松软的沉积物，变成了坚实的金属网格板。

“这里曾经是主要的能源或流体输送干线。”金谐低声敲击道，触须在管壁上轻轻划过，感知着那些被岁月覆盖的细节，“导流槽的设计，是为了减少流体在高输送时的阻力。这说明，曾经有大量的物质——可能是水、液体能量介质，或者某种气体——以极高的度通过这些管道。而现在，它们已经完全干涸了，只留下这些空荡荡的通道。”

“也留下了我们。”影步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在紧张环境中的警惕，她的复眼不停地在黑暗中扫视着，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我们走了多久了？”

“根据我们的度和转弯次数，大约半个时辰。”克里瓦克斯回应道，他的【结构感知】一直保持着高度活跃，在脑海中构建着周围的管道网络模型，“我们正在接近坐标位置——‘三岔汇流井’，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们继续前进。管道中的光线完全来自克里瓦克斯背甲上镶嵌的一小块改良冷光晶石——那是金谐利用从“净化之庭”带回的样本，在庇护所中改进的小型光源，能够在黑暗中照亮大约十步的范围，光线柔和而不刺眼，不会像荧光菌那样散气味，也不会像火焰那样消耗氧气。在冷光晶石的照耀下，管道内壁的那些纵向导流槽，如同一条条平行的黑暗河流，在他们的视野中向后流淌。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克里瓦克斯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触须微微颤动着，【结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空间的突然变化——管道在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汇入了一个更大的、不规则的空间，如同三条河流汇入同一个湖泊。

“到了。”他低声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进入未知区域前的紧张和专注，“三岔汇流井——就在前方。”

他示意金谐和影步放慢脚步，三人以最谨慎的方式，沿着管道壁的阴影，向前移动。在接近管道出口时，克里瓦克斯趴下身体，将头探出管道口，用最快度扫视了一眼整个空间，然后迅缩回。

“怎么样？”影步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在进行侦察前的习惯性询问。

“宽敞的井室，大约直径二十步。三条管道在我们所在的这条管道周围以大约一百二十度的夹角汇入。井室的一半是水——水色暗绿，看不透深浅，表面平静无波。另一半是一个露出水面的金属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和矿物沉积，但整体结构似乎仍然完整。”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快评估环境时的冷静，“平台周围，有一些金属护栏和设备的残骸，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原始用途。顶部的结构已经坍塌，但坍塌的碎片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到了边缘，在平台中央留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波巢族呢？”金谐问。

“没有看到。”克里瓦克斯回答，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观察后的谨慎，“但水面上有几道细小的波纹，正在缓慢扩散——不是自然水流的波动，而是某种生物刚刚从水下浮出后留下的痕迹。他们，在水下等着我们。”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素中传递着同样的判断：对方已经到场，只是选择了隐藏在水下，等待他们进入井室，进入那个对他们不利的、半水半陆的环境。

“按照计划。”克里瓦克斯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确认行动方案时的简短，“我们进入井室，走到平台中央，展现‘不带武器’的姿态。金谐，你负责感知水下和周围管道中的震动。影步，你负责观察所有可能的威胁方向。我会主导交涉。”

金谐和影步同时敲击出确认的节奏。

克里瓦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冷光晶石的亮度调到最大，率先走出了管道，踏上了那个锈蚀的金属平台。金谐和影步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在平台中央站定，将所有“明显武器”放在了平台边缘，以展现诚意。

片刻的寂静。然后，水面开始剧烈波动。

从水下，一个接一个地浮出了五名波巢族成员。它们的身形，如同大型蜥蜴，但身体更加修长和流线型，皮肤光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在冷光晶石的光芒下泛着微光的粘液。它们的四肢带着宽大的蹼，能够在水中快划动，也能在陆地上支撑身体直立行走。它们的尾巴细长而有力，在身体后方微微摆动，保持着平衡。它们的头部，没有明显的耳朵或鼻孔，但有一个高耸的角质冠——从头顶延伸到后颈，如同一个天然的盔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和符号。在角质冠的两侧，是两对光的感光器官，如同两颗微小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不断调整着焦距，显然在适应着光线和观察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它们手持由骨骼和金属碎片制成的长矛，矛尖被磨得锋利，在冷光中反射着寒光。它们浮在水面上，身体半没入水中，长矛指向克里瓦克斯三人，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明显的敌意和优越感——那种，自认为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为的波巢族，个头比其他的成员大了将近一半，角质冠上的花纹更加复杂和密集，如同某种身份的象征或权力的标记。它缓缓地游到平台边缘，用前肢撑上平台，身体直立起来，站在距离克里瓦克斯大约五步的位置，用一双光的感光器官，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然后，它开口了——用一种生疏的、带着明显口音和停顿的敲击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但足以让克里瓦克斯理解它的意思：

“星石，交出来。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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