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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蝙蝠的狂潮（第1页）

克里瓦克斯如同一条在死亡阴影下蠕行的灰色蠕虫，用尽全身的意志控制着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冰冷的岩石摩擦着腹部的甲壳，尘土和蝙蝠粪便的粘腻感令人作呕。但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道越来越近的岩缝上，以及【岩感纤毛】捕捉到的、来自头顶上方持续不断的威胁震动。

十步，八步，五步……裂缝近在眼前。它确实极其狭窄，高度勉强到他直立时的胸腹部，宽度仅容他侧身挤入。缝隙内部昏暗，深不见底，但那股微弱的新鲜气流却更加明显，带来一丝阴凉和潮湿的水汽，与外面污浊腥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他即将抵达裂缝口，准备示意队友跟上时——

“吱嘎——！！！”

一声比之前所有嘶鸣都更加尖锐、更加高亢、充满捕食者兴奋意味的叫声，从岩室中央高空炸响！

那不是普通蝙蝠的惊扰嘶鸣，而是……某种信号？或者，是蝙蝠群中更强大、更具攻击性的个体出的指令？

克里瓦克斯心脏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只见在岩室较高处、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上，一只体型远比同类硕大、翼展接近钝甲身长、甲壳（或者说皮质）呈暗红色的巨型盲眼蝙蝠，正昂着头，不断开合着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出那刺耳的叫声。随着它的叫声，周围原本有些散乱的蝙蝠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收束，开始更多地向它所在的下方区域汇聚，飞行轨迹也变得更有目的性——它们不再单纯乱撞，而是开始成小股地、贴着岩壁和地面进行掠食性的盘旋搜索！

被现了？还是说，这只巨型蝙蝠只是在进行常规的群落调度，而他们恰好处于搜索范围内？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危险等级急剧上升！一旦被这些开始“搜索”的蝙蝠贴上，就不是无差别撞击那么简单了！

“快！”克里瓦克斯再也顾不得绝对的安静，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压抑、却足够让附近队友听清的敲击语短音，同时前肢猛地指向裂缝，然后自己率先将身体侧过来，努力向狭窄的裂缝内挤去！

“吱——！”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那只巨型暗红蝙蝠再次出嘶鸣，翅膀一振，竟然亲自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俯冲而来！而它身后，至少七八只普通蝙蝠如同受到指挥般紧随其后，形成了一小股黑色的死亡洪流！

默石反应最快。他不再完全伏低，而是半撑起身体，一边用庞大的身躯尽量遮挡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钝甲，一边用沉稳但急促的敲击语对钝甲和快腿低喝道：“动！裂缝！”

钝甲被这连续的命令和迫近的威胁终于激起了本能。他笨拙地、连滚带爬地朝着裂缝方向挪动，但由于体型庞大，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挪动都激起一片尘土。

快腿依旧瘫软在地，被那俯冲而来的蝙蝠群和巨型蝙蝠的威势彻底吓破了胆，细长的节肢胡乱抓挠地面，却根本无法起身，信息素中只剩下冻结般的绝望。

暗红蝙蝠群转瞬即至！为的巨型蝙蝠张开大口，露出森然利齿，直扑动作最慢、目标最大的钝甲！它身后的蝙蝠则分散开来，有的袭向默石，有的开始低空掠向克里瓦克斯和快腿的方向！

默石低吼一声，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粗壮的前肢如同重锤般向上挥出，不是攻击蝙蝠身体（那很难命中灵活的飞行生物），而是狠狠砸向蝙蝠俯冲路径前方的岩石地面！

“砰！”碎石飞溅！这一击力道十足，不仅震飞了松动的石块，更制造了强烈的震动和声响！

俯冲的巨型蝙蝠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面震动干扰了回声定位，动作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俯冲轨迹偏斜，擦着默石的背甲掠过，利齿在甲壳上刮出一串火星，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它身后的两只普通蝙蝠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撞在了默石挥臂带起的碎石上，翻滚着跌落。

然而，更多的蝙蝠已经逼近！一只蝙蝠尖锐的爪子狠狠抓在了钝甲刚刚抬起的后肢关节处！

“嘶啊——！”钝甲出痛苦的嘶鸣，身体一歪，度更慢。

另一只蝙蝠则趁机扑向默石的头部复眼！

克里瓦克斯已经挤进了裂缝一尺多深，回头看到这危局，睚眦欲裂。钝甲受伤，默石被缠住，快腿吓瘫，这样下去根本来不及全部撤入裂缝！一旦被蝙蝠群堵在裂缝口，或者它们开始向裂缝内冲击，所有人都得死！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队友争取最后的时间！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裂缝口上方一块松动悬垂的、足有半个体大小的尖锐石笋。石笋根部有明显的裂纹，似乎只靠一点岩壳连接。

没有时间犹豫！克里瓦克斯再次催动【纺绩器】！这一次，他不求覆盖，不求粘性，而是将分泌出的蛛丝凝聚成一股相对坚韧的“丝索”，瞄准石笋根部裂纹处，疾射而出！

“嗖——啪！”丝索精准地缠住了石笋根部。克里瓦克斯用前肢抓住丝索另一端，身体在狭窄的裂缝内猛地向后一靠，借助岩壁的反作用力，用尽全力狠狠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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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轰隆！！”

石笋根部的岩壳本就脆弱，在这股拉力的作用下彻底崩裂！半人高的尖锐石笋带着碎石和尘土，轰然坠落！

坠落的位置，恰好是裂缝正前方、蝙蝠群最密集的袭扰区域！

“吱吱吱——！”数只闪避不及的蝙蝠被石笋和碎石砸中，出凄厉的惨叫。坠落的巨石和激起的漫天尘土，瞬间在裂缝口前方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物理屏障和感知干扰区！

“默石！带钝甲！快腿！”克里瓦克斯在裂缝内用尽全力嘶喊（敲击语混合本能的声波震动），同时将前肢伸出裂缝，不顾危险，猛地抓住还瘫在裂缝口外不远处的快腿一只细长的节肢，用尽力气将他往裂缝里拖拽！

快腿被这一抓惊醒，求生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他尖叫一声，手脚并用，连滚打爬地扑向裂缝，几乎是撞进了克里瓦克斯怀里。

默石见状，毫不犹豫。他不再与蝙蝠纠缠，一把抓住行动不便、后肢流着透明体液的钝甲，将他庞大的身躯半拖半推地撞向裂缝口！

“挤进去！”默石的敲击语短促如铁石相击。

钝甲惨叫着，忍着剧痛，拼命将身体侧过来，向狭窄的裂缝里硬挤。甲壳与粗糙岩壁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碎石簌簌落下。

几只绕过石笋障碍的蝙蝠已经追到，锋利的爪子抓挠着钝甲暴露在外的甲壳和节肢，留下道道血痕。默石挥舞前肢驱赶，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终于，在默石的奋力推动和克里瓦克斯从内的拉扯下，钝甲庞大的身躯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挤进了裂缝！紧接着，默石自己也迅侧身，如同游鱼般滑入。

就在默石的后肢刚刚缩入裂缝的刹那，那只暗红色的巨型蝙蝠已经冲破尘土，出现在裂缝口！它张开大口，出愤怒的嘶鸣，朝着裂缝内探进头来，试图用利齿撕咬！

裂缝过于狭窄，它无法完全进入。但它的头部和利齿，距离最外面的默石只有不到一尺！

克里瓦克斯眼中寒光一闪。他松开快腿，再次催动纺绩器。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储存的最后丝液全部分泌，形成一股浓稠的、高粘性的粘液团，直接朝着巨型蝙蝠探入的头面部喷射而去！

“噗嗤！”粘液糊了巨型蝙蝠一脸，甚至粘住了它部分眼睛（虽然没有视觉功能）和口器周围的感应纤毛。

“吱——！！！”巨型蝙蝠出前所未有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嘶鸣，猛地缩回头，在外面疯狂甩动头部，用爪子扒拉脸上的粘液。

趁此机会，克里瓦克斯低吼：“往里走！快！”

小队四人（如果蛛魔可以用“人”计数的话）在狭窄、黑暗、崎岖的裂缝中，拼命向深处挤去。身后，巨型蝙蝠的暴怒嘶鸣和更多蝙蝠撞击、抓挠裂缝口岩壁的声音不断传来，但似乎被狭窄的地形所阻，无法深入。

他们不知道这条裂缝通向何处，不知道前方是生路还是绝境。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身后那疯狂的蝙蝠狂潮。代价是钝甲的伤势，默石和克里瓦克斯的消耗，以及每个人心中那刻骨铭心的、对黑暗和未知生物的恐惧。

裂缝向下延伸，内部越来越黑，只有偶尔岩壁上零星的、极其微弱的荧光矿物粉末提供一点点幽暗的光晕。空气潮湿，带着水流和苔藓的气息，与外面截然不同。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观察环境，只是凭着本能，朝着远离身后威胁的方向，拼命地、艰难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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