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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红艳扬起灿烂的笑脸,“沙湾村人手不够,要招更多短工,他们问我认不认识良善的灾民,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们了。”
周族长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沙湾村众人。
他身后棚子里的人也都抬起了头,一双双眼睛从破布缝隙里望出来,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陈庆满适时上前一步,扫了眼他们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窝,放缓了语速,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尽量柔和。
“我们村要招短工,给工钱或者米粮,头三天还可以给你们赊米,愿意去的,现在就跟我们下山。”
布棚里先是很安静,随后传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还有强压着的哽咽声。
那个喂水的年轻妇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去摇地上昏睡的老翁。
“爹!有活路了!有活路了!你快醒醒,我们有活路了!”
老翁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灰败的眼珠里,渐渐蓄起了光。
周族长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看着徐红艳,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当真?”
徐红艳笑道:“自然是真的,我看看我,前些日子我们碰面时,我哪有这么好的精神,现在这样,全靠了这几天村子接济,让我们吃了几天饱饭。”
周族长把徐红艳上下打量了几遍,徐红艳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还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双方不过萍水相逢,可不知道为什么,周族长心底里愿意相信徐红艳。
“是真的。”徐红艳并指举起:“我徐红艳对天发誓,今天在这里若有一句欺瞒的话,那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
“别别别,别发这样的毒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徐红艳这才闭了嘴,周族长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陈庆满身上,眼神里染上局促和不安。
“几位小兄弟,你也看到我们的情况,老弱病残什么都有,你们真愿意要我们?”
陈庆满还没说话,林兴家就先一摆手。
“现在外面的灾民,哪个不是你们这样的,那些逃难过来还过得很滋润的,我们还不敢要呢。”
徐红艳笑着缓和气氛:“那些凶巴巴的自然活得滋润,老实人才难过。”
她一语道破了残忍的现实,而这句话,又真的打消了周族长心底的顾虑。
周族长的嘴唇抖得厉害,他忽然伸手抓住徐红艳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
“徐娘子……”他哽咽着道:“我老头子,代替全族,承了你的情……”
徐红艳眼眶有些发热,不免想起几日前自己一行人,那状况比周家人还要可怜。
“不用谢我,要谢,也该谢沙湾村的人。”
周族长重重点头:“对,要谢恩人,大家伙都出来吧。”
布棚里的人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走出来,颤巍巍地朝沙湾村众人这边挪过来。
走在前面的都是老人,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汪着泪,嘴角却在笑着。
周族长走在最前面,膝盖弯了弯,“我带着仅剩的族人,谢谢你们。”
眼看着他要跪下去,林兴家眼疾手快把人扶住:“老人家,使不得,你的年纪看着能当我爹了,你这么一跪,岂不是折煞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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