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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湾村外的泥路上,双方正在僵持。
一边是林兴家为首的,拿着武器的青壮村民,另一边只有徐红艳和阿贵两个人。
“徐姐,我们该怎么办?”
阿贵挪了半步,靠近徐红艳,压低了声音说话,声音发抖,双腿也在抖。
徐红艳没应声,她的脑袋微微垂着,装出一副很弱小的模样,眼皮子却抬了起来,正在观察对面的巡逻队。
对方人强马壮,却至今没有动手,仔细看他们的眼神,更多的是警备,没有从中发现凶性。
“阿贵,你走一趟,把我们的人都叫出来。”徐红艳语气平淡地吩咐。
阿贵大吃一惊:“徐姐,会不会太危险了?”
“听我说。”徐红艳回头看了一他一眼。
“我们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人家看见我们的样子,就知道我们不是来闹事的,躲着反而像贼,何况……”
徐红艳的语气里全是无奈:“我们这一群人,真的没法继续逃下去了,会死人的,不如现在就赌一把。”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对面的巡逻队:“赌他们是好人。”
阿贵咬了咬牙:“徐姐,我信你,我现在就去把大家叫出来。”
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见对面的人没有反应,这才跑起来,钻进了树林里。
没多久,他就跑回了破庙里。
“阿贵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徐姐呢?”
阿贵一出现,当即被七八个人围住,都在问徐红艳。
从海安县到这里,一直是徐红艳领着他们走,大家早就被她折服,把她当成主心骨。
不敢想象若徐红艳出了事,他们一行人要怎么往下走?
阿贵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又干又疼,“外面村子的人让我们大家都出去,徐姐同意了,让我回来叫大家。”
“都出去?”有人犹豫着:“万一他们想对我们不利,我们出去了就逃不掉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讨论。
阿贵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再把徐红艳的话复述了一遍。
“大家听我说,徐姐说得有道理,我阿贵反正是信徐姐的。”
没人说话。
片刻后,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第一个站了起来,抱着孩子往外走。
其他人互相搀扶着,一个一个跟上去。
阿贵跑着出去,走在人群最前面。
出了破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们沉默不语,跟着阿贵出了树林,走到徐红艳身后站定。
田埂那头站着沙湾村巡逻队的人,手里攥着扁担和锄头,个个神情紧绷。
林兴家看见庙里涌出来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锄头举得更高了。
然后他愣住了。
“这些人怎么就……”
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树枝当拐棍,一步一晃,旁人看着都怕他走着走着就散骨了。
几个妇人瘦得脸颊凹陷,怀里的孩子包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里。
半大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腿肚子都在打颤。
还有几个看着十来岁的青年,也是瘦骨如柴,嘴唇干裂,身上没一处好的。
没有壮汉,没有武器,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
林兴家举着锄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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