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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诺亚站在新城城门口,把附魔金属牌递给守卫。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金属牌光滑的银色表面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灰烬荒原的沙尘遮住了地平线,海港镇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迈步走进了新城。
新城的石板路被鹭鹰龙商队的驮蹄磨得光滑亮,路两旁的铺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炼金药剂沸腾的咕嘟声。
有人在叫卖驱虫药膏,有人在收购贼龙鳞片,有人蹲在路边用粉笔在地上画第六层的简易地图,旁边围了一圈新手认真做笔记。
诺亚从他们中间穿过,斗篷的下摆擦过地上的粉笔线条,粉笔画的一只丘丘人被蹭掉了半个脑袋。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白紫眼的lvo少年在新城里太不起眼了,这里每天都有新面孔涌进来,有签了眷族的,有还没签的,有从远方王国赶来的,也有从附近村镇被招募的。
新城的规模在这一个月里扩大了一倍不止,冒险者公会登记的常驻冒险者已经过五百人,算上后勤、商贩和眷族文职人员,常住人口直奔三千。
喧闹声从早到晚不停,万铸商会的锻炉冒出的黑烟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灰色的云,被风吹散又聚拢,像这座城本身一样,不知道下一刻会长成什么形状。
诺亚穿过主街,经过赐福大厅门口排队登记眷族的长队,经过公告板上贴得满满当当的探索者招募启事,经过假面剧团搭在广场中央的临时舞台——几个新手正在台上即兴表演打辟兽的小品,台下哄笑声一阵接一阵。
他在新城广场的许愿池旁边停下,抬头看着池中央那座刚立起来的石雕。
石雕是苍岚旅团捐的,雕的是一只展翅的鹭鹰龙,驮着满满的行囊,昂朝着地下城的方向。底座上刻着一行字:“记住你走过的路。”
诺亚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封上炭笔画的火苗图案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了一半,但形状还在,像一个模糊的、正在燃烧的承诺。
他把信翻过来,看着封口处祖父的笔迹——那行字已经褪色了,但笔锋依然锋利,像一把还没拔出来的刀。
“‘交给第一个告诉你远方故事的人’,”诺亚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把信贴回胸口,“可是他没等我。”
紫藤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灰烬荒原的风从地下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沙漠的干燥和密林的潮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空气中拧成一股,吹得鹭鹰龙雕像的翅膀出轻微的嗡鸣。
诺亚把信收好,转身朝冒险者公会的方向走去。
他不打算今天就进地下城——他连武器都没有,金属牌上连眷族印记都没刻。
但他不急,一个月的时间够他从海港镇走到这里,再多等几天算什么。
他走到冒险者公会门口的时候,和一个擦肩而过的女冒险者差点撞上。
女冒险者穿着暗影之纱的深紫色短装,腰间挂着两把反握匕,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同伴的人,正拿着一块附魔金属牌对着一株盆栽比比划划,嘴里嘟囔着“显示基础魔力特征信息”——然后金属牌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检测对象:观赏性绿植。魔力波动:无。威胁等级:比你家的猫还低。”
女冒险者回头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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