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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潮汐开始（第1页）

灰白的光亮铺开的瞬间，城外的黑暗裂了。

不是裂开——是涌过来。半兽人的火把从沃玛森林边缘铺过来，不是一条河，是整片原野在燃烧。火焰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影子——矮的、壮的，几千只半兽人和半兽战士混在一起，跑动的时候脚下踩起的灰扬成一片褐色的雾，把火把光染成了暗红色。毒蜘蛛在它们脚边游走，红色的和花斑的，贴着地面往前蹿，比半兽人快得多。整条火把河从森林边缘一直铺到城墙根，宽度覆盖了整段西城墙。

城墙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喊的不是也不是，就一个字。弓。沿着整段城墙，几百个弓手同时拉弦。箭矢从垛口之间飞出去，遮住了一整片月光——不是齐射，是各路弓手自己拉的弦。箭矢扎进最前面的半兽人堆里，前排倒了一整排。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半兽人不会停。半兽战士举起骨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出沉闷的啪啪声，盾面上插了七八支箭还在往前推。毒蜘蛛根本不管箭矢，贴着城墙根往垛口缝里钻。一只毒蜘蛛从垛口爬进来，咬在一个弓手的手腕上——弓手把它拽下来摔在石板上，一脚踩死。道士的解毒术慢了一步，弓手的手腕已经紫了半边。

老周在塔楼门口吼了一声：法师！火墙！三十步！

西段城墙上二十几个会火墙的法师同时抬手。火墙从垛口外铺下去——不是一道，是一整排，从塔楼左边延到右边箭塔。其余法师的火球术开始齐射——橘红色的火球一颗接一颗往下砸，节省着p。路小北补了中间一段缺口——半兽人踏进去，皮甲上的油脂被火引着了，惨叫着往前跑了几步。后面的半兽战士举着骨盾往火墙上砸——火墙烧的是地面。骨盾推土盖不上来，第二批踩进来的又倒了。皮肉烧焦的烟从城下升起来，气味比松脂更冲。

林风在他右边。火球术一颗接一颗往外砸，砸在毒蜘蛛最密集的地方。毒蜘蛛被炸上天又摔下来，八条腿还在抽——不是活的，是神经。铁山站在塔楼下面的城墙缺口处，炼狱举过头顶——一只半兽战士从城垛探出头来，斧刃劈下去，从锁骨斜着劈到肋骨，半兽战士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栽下去了。铁山把斧子抽回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截碎骨。

雷电术的白光在路小北杖头闪了一下。一道雷劈在一只半兽人背上——半兽人的上半身直接被劈进了胸腔，跪倒的时候手还在抠城垛的石缝，指甲断了三根。路小北没停，第二道雷已经压出去了。

魔血石在装备栏底层出微弱的热度——每秒五点魔力回流。他一直放雷电术，蓝条居然没往下掉多少。从第一个火墙铺下去，到现在劈了将近六十道雷，p还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旁边的法师们蓝条已经陆续掉到一半以下了。其中一个退到塔楼里灌魔法药——瓶塞咬开的时候手指在颤，蓝色的药液顺着下巴淌到衣领上，没擦。

他蓝怎么还有——那个法师说了半句，又咽回去了。城外又在往上涌。

路小北没解释。他把火墙往左侧延伸了两道——左侧垛口有个人倒下了，不是法师，是个弓手。毒蜘蛛咬穿了他的手腕，人倒在垛口上，弓掉到了城外。老周把他拖回来，扯了根布条扎在手腕上端——扎完回头砍了只爬上来的半兽战士。城墙上的血顺着石板缝往下淌。

半兽人的第二波踩着第一波的尸体撞上来。

城墙下堆的尸体已经有半人高了。后来的半兽战士不需要爬城墙——踩着尸堆直接够到了垛口。铁山把炼狱横过来抡——斧刃划一道横弧，三只半兽战士的脑袋同时溅出血。但缺口太多。一只毒蜘蛛从铁山脚边溜过去往塔楼门里蹿——那个背降魔的道士一脚踩住蜘蛛背，降魔扎下去钉在石板上。

老周从塔楼里探出头，手里拎着一把卷了刃的刀，刀尖上滴的血把靴尖染透了。缺——他只喊出一个字，又缩回去补了一刀。他从塔楼再出来时，刀已经换了一把。

注意脚下！毒蜘蛛溜进来了！

城墙上的弓手不再放箭——箭矢在半小时前就见底了。他们把弓背回背上，抽出刀。城墙变成了近距离搏杀。道士的治愈术从塔楼里往外洒，白光照在战士背上的时候伤口在加愈合——不是恢复，是硬撑。伤口没有完全闭合，只是出血慢了。骷髅被召出来填在墙垛的缺口处，三只骷髅堵一个口子，半兽战士的骨盾一撞就碎了——但骷髅碎了可以再召。

路小北把火墙的位置往后挪了十步。不是城下的防线——是尸堆顶上的防线。火墙铺在尸堆的斜坡上，从城墙根往上烧。半兽战士往上爬的时候脚底踩着同伴的尸体，脸对着正在燃烧的火墙。皮肤烧焦的味道和松脂混在一起。它们嚎叫着冲过火墙——铁山一斧一个。

两个小时。

城墙上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退潮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是声音先变了的——半兽人的嚎叫从近处退到了远处，毒蜘蛛不再往城墙上爬。后来连脚步声都弱了，只剩下城下尸堆里还没死透的几只半兽人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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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北放下魔杖。杖头的橘红色光暗了一截。魔血石还在缓慢回蓝——p从战斗中最低的百分之四十回到了百分之七十。

铁山把炼狱翻过来看斧刃。刃面上豁了两道细口——拇指按上去不平了。都是在劈骨盾的时候磕的。他把斧刃往石壁上蹭了一下，刮出一溜火星。没说什么。

林风坐在塔楼里，后背靠着石壁。魔法药的蓝瓶子堆在他脚边——空了六瓶，第七瓶还剩小半。他盯着垛口外面那堵尸墙，手指还攥着魔杖。呼吸已经平了，但眼睛没移开。

城墙上忽然没了声音。喊杀声、刀斧声、雷声——两个小时里这些声音像一面墙。墙塌了之后，耳朵里只剩风。风裹着焦尸的味道从垛口灌进来。几个弓手坐在地上，背靠垛口，弓横放在膝上。一个道士把手按在垛口的石缝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去。没人说话。

老周从塔楼里走出来，刀已经换过第三把。这把他没有擦，直接插回腰间。他在垛口边站了片刻，往城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面板上经验条涨了一小截。路小北扫了一眼。大约百分之一——一万一千左右。半兽人和半兽战士的经验不高，他杀了估计有两三百只。没细数。

城外又有扬尘。灰黄色的线里多了些东西——粗壮的黑影，圆滚滚的。白野猪，二十几只。旁边游着细长的影子，在地上拖出s形的轨迹。邪恶毒蛇。它们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中型影子——红野猪的狼牙棒在月光下反着暗光，黑野猪的獠牙弯刀似的翘着。黑色恶蛆缩成球在地上滚，蝎蛇的六足刮着地面。石墓的怪物全出来了。

第二波——

城墙上有人站起来。沿着城垛一排人影，从垛口边一个一个站起来。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排黑点。

铁山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斧刃上的豁口，又看了一眼城外那些越来越大的影子。他往垛口迈了一步，靴底踩在还没干的半兽人血上，出黏腻的一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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