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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好为人师（第1页）

“轰——！”

碎石与尘土随着炭治郎重重落地轰然扬起，骨头碰撞地面的闷响在残破屋宇间久久回荡。烟尘呛得他喉头一紧，他刚勉强稳住翻滚的视线，便亲眼看见香奈乎被堕姬的缎带狠狠抽飞，娇小的身躯像断线纸鸢一般撞破木墙，木屑飞溅。

“香奈乎！”

嘶吼自炭治郎喉间炸开，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刺骨的痛感顺着断裂的肋骨蔓延全身，可他第一时间调动嗅觉细细分辨空气里的气息——没有大量鲜血浓烈刺鼻的味道。缎带锋利如刀，没有划开香奈乎的要害，但那裹挟恶鬼蛮力的一击所带来的冲击，足以给人类造成致命内伤。

炭治郎手掌攥紧，指节发白。方才香奈乎不惜以身诱敌，替他缠住漫天缎带，硬生生为他搏出斩首的空隙，而他，终究没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沉甸甸的自责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夜风卷着硝烟与尘土灌入残破的屋宇，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与腥甜的气息。堕姬踏着碎木缓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沉重而笃定，鬼瞳在狼藉的废墟里泛着冷冽的光，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炭治郎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踉跄着站起身，抬眼望向二楼的方向，用尽剩余力气高声呼喊。

“司空大哥！香奈惠姐姐！快去看看香奈乎，求求你们，救救她！”

这声求救穿透硝烟，带着少年近乎绝望的哀求，落进二楼众人耳中。堕姬脚步猛地顿住，她侧过脸，猩红的眸子直直锁向司空黎几人的方位，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忌惮——那个男人的危险，她比谁都清楚。她不再贸然向前，只余满身戒备。

鲤夏心头焦灼，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司空黎，语声急切：“司空先生，您不去支援小炭他们吗？”

司空黎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跨过战场，清晰传到炭治郎耳里。

“炭治郎，别养成遇事就寄希望于他人的习惯。今天我刚好在场，倘若下一次孤身对上恶鬼，你又该向谁求援？我可以出手一次，但仅此而已。你同样伤得很重。二选一，要我救治香奈乎，还是先治好你自己？”

炭治郎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声音因为剧痛与焦虑微微发颤：“救香奈乎！我还撑得住！都怪我实力不足，才连累她受伤。只要这次能活下来，我会拼尽全力修行变强！拜托您了，司空大哥！”

司空黎不再多言，双手随意插在口袋，身形轻轻一跃，自二楼窗台翩然落至地面。他没有分给堕姬半个眼神，径直朝着香奈乎撞出来的那处墙体缺口走去。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堕姬的汗毛根根竖起，身形急速向后掠出，眨眼间拉开一大段距离，死死盯住司空黎的一举一动，戒备到了极点。炭治郎抓住这短暂的空档，屏息运转呼吸法，快速压制住伤口不停涌出的鲜血。

二楼窗沿，鲤夏看向身侧的香奈惠，嘴唇动了动，话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香奈惠唇边漾开柔和的浅笑，主动开口：“鲤夏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司空太过冷酷？其实不是的。他向来嘴硬心软，嘴上说着无情的话，可方才若是堕姬那一击瞄准香奈乎的头颅，不等缎带碰到她，堕姬便会被他瞬间击溃。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想提点炭治郎，顺便小小的显摆一番。稍等片刻，他多半还要对着香奈乎好好说教一通。放心，有他在，所有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鲤夏怔怔望向废墟之中闲庭信步、双手插兜走向缺口的司空黎，眼中满是讶异：“原来司空先生是这样的人，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废墟窟窿之内，司空黎找到了陷入昏迷的香奈乎。他没有俯身细细查验伤势，直接抬手按在少女后背，催动反转术式。短短数次呼吸，香奈乎睫毛轻轻颤动，缓缓苏醒。

战斗的危机还残留在她本能之中，意识尚未完全清晰，她来不及辨认眼前人影，伸手一把捞起身侧的日轮刀，顺势挥刀劈来。

司空黎微微侧目，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疾驰而来的刀刃，气定神闲。

“警惕性与反应都很好。但是香奈乎，这场战斗，你已经出局了。”

香奈乎定睛看清来人，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气息微喘：“姐……姐夫，原来是你。炭治郎怎么样了？”

司空黎松开刀刃，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费心帮你修复伤势，换来的却是一刀？心里就只惦记炭治郎？早知道就让你继续躺着承受伤痛了。”

香奈乎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垂着眼，带着歉意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下意识以为是恶鬼靠近，才直接拔刀。炭治郎他还好吗？”

司空黎伸手将她扶起，抬手轻轻拍掉她衣服上沾满的尘土：“逗你的。炭治郎受了些伤，但没有性命危险，不必忧心。但记住我刚刚说的，你已经退出这场战斗。战场上，昏迷就等同于死亡。接下来无论战场局势多么凶险，你都不能再冲上去，只能旁观，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

香奈乎微微垂首，跟在司空黎身后走出墙体缺口。两人足尖轻点，纵身跃回二楼鲤夏房间的窗沿，一同望向下方的战场。看见炭治郎虽气力损耗严重，但依旧屹立未倒，香奈乎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香奈惠连忙上前，伸手理顺香奈乎凌乱的发丝，亲眼确认她伤势痊愈，心底高悬的大石方才落地。方才她面上始终维持平静，内心实则一直揪紧。她抬手轻轻抚着香奈乎的头发，柔声嗔怪：

“香奈乎，你是女孩子，身子本就娇嫩。别跟着炭治郎他们执行几次任务，就学他们硬扛攻击。他们体魄强悍，你不能学这种打法。”

“我知道了，姐姐。”

香奈乎乖乖点头，视线却依旧牢牢钉在下方战场。香奈惠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盛满宠溺。

司空黎在一旁接续开口，语气认真：“香奈乎，刚刚对战时，你看见炭治郎受创，心神大乱，露出致命破绽，才被击中。强敌当前，就算目睹同伴遇险，也必须稳住心神，优先保全自身。这话听起来残酷，可唯有如此，你才有机会带同伴脱身，或是撑到支援赶来。倘若你们二人双双重伤，若是我与香奈惠不在此地，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香奈乎低下头，满是愧色。

香奈惠连忙笑着打断，伸手轻拍司空黎胳膊：“好啦好啦，别对着咱们香奈乎不停说教，想说教留着去找炭治郎。某人之前还拍胸脯说香奈乎尽管放手去闯，出事有他兜底，转头就滔滔不绝的说教，实在丢人。”

正准备继续阐述道理的司空黎，脸上的神采瞬间僵住。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讪辩解：“我这不是为香奈乎好嘛。”

“是吗？道理虽没错，说到底就是想显摆你的见解吧。这套大道理留给别人就好，可别哪天把香奈乎教坏咯。”

司空黎一时语塞。香奈乎这时开口，替他解围：“姐姐，姐夫说的是对的，他对我很好。要是姐夫可以下去帮帮炭治郎就好了。”

香奈惠本来佯装委屈，感慨香奈乎不站自己这边，听到后半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相反，司空黎本还暗自欣慰香奈乎帮自己说话，转瞬听懂她的用意——原来是想劝自己下场支援炭治郎，瞬间感觉无爱了，脸一黑：

“哎哟，小香奈乎，跟着炭治郎他们几个学坏了啊。看来回去之后，得让小忍好好管教管教你才行。”

“哦？要让我管教谁呀？”

清冷又带着戏谑的声音自空中飘来。蝴蝶忍如同振翅的蝴蝶，缓缓从屋顶飘落，稳稳落在四人面前。宝石般透亮的眼眸弯起，噙着促狭的笑意望向司空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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