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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涟微笑颔首:“省得。”
云栊皱眉道:“东家,你本人做什么?”
祁韫神秘一笑:“我另有事做,暂且不便明言。”
众人谈说到这时分,明日又要开始忙大事,皆说要回房睡了。祁韫却将承涟叫住,约他两刻钟后在她房间密谈。
承涟推门而入时,正见祁韫将刚写好的信封口,桌上还摆着一个素面银盒。不待她开口,承涟便蹙眉道:“瞒着大家不说,你定要单独做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吧。”
祁韫本就不欲瞒他,淡笑道:“我们兵分三路,淙哥走商路,无棱走官场,剩下这剿匪之事,自然该我去办。虽有些风险,但有谷大人在背后策应,应当无碍。”
她抚了抚那小巧的银盒,递出第一封信:“明日我便动身。若十日内杳无音信,烦请哥哥将此信转交温州卫参将韩溍。”顿了顿,补充道:“此人虽为章晦麾下,实则已被谷大人暗中收服。韩参将自会将信转呈谷大人,届时大人必知如何处置。”
承涟不动声色接过信,捏在手里,眉却越发紧了:“还有呢?”
“若我三十日后仍无消息……”祁韫缓缓说着,将第二封信和银匣一起递给承涟,“请哥哥依信中所示,将匣寄出。切记,此匣万勿开启。”
这银匣之中,正是瑟若亲授的青鸾司密令。此行凶险,随身携带恐生祸端,故而留下。匣底还压着一封留给瑟若的绝笔——若一月未归,祁韫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见承涟皱眉不语,祁韫又向他一揖,说:“若我有失,温州事便拜托哥哥做主。效忠殿下是我一人之志,与祁家无涉,更不该牵连无棱他们的性命。届时你们不必拘泥约定,当以保全自身为上。”
承涟难得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因心疼而不悦,却从不会说祁韫什么,最终还是淡淡点头,把东西收好就走,只是始终不回答她,竟是罕见地生气了。
次日天未破晓,四下仍是昏昧。祁韫早早理好行装,步履轻悄地下楼,本不欲惊扰任何人。却在穿过院中时,发现紫藤架下坐着一人。
紫藤新绽,花未繁盛,只些许藤叶缠绕枝桠,垂下点点淡紫,零星落在他肩上。晨光未明,雾气轻笼,承涟的身影如墨写般静坐其中,仿若整夜未眠。
他转头望见她,缓缓起身,只叹一句:“你交代的,我自会替你办妥。”
隔了半晌,他又轻声道:“三月里你回京,只说是探望伯父,若他身子好转,说不定三五月便回江南。父亲那时便劝你留下,若不好启齿,他来替你开口。”
他望着她,声音仿佛被这夏夜清寒濡湿:“辉山……若你想回来,我们在家等你。”这是最温柔也最深切的挽留。
祁韫一时立住,心中酸涩难言,眼角不由泛起湿意。她也明白,论才智与她不相上下的承涟,正在以温情系住她,试图最后一次劝她不要送死。
但瑟若的容颜、瑟若的香气在心间反而愈发清晰。祁韫终究只是轻轻一笑,眼底纵有十分不舍,却笃定如初:“你知道我的,从不做无谓之事。”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
“我定会平安回来。”
……………………
六月十二日之期转眼即至,晚宴上却只见沈陵、承涟与云栊三人。章晦举杯四顾,故作关切道:“怎不见承淙公子与那位姑娘?”
沈陵佯装不耐,咂嘴道:“上回席间与几位公子起了龃龉,回去我说了他几句,这犊子竟赌气回金陵去了。”实则双方心照不宣——六月十一清晨,探子亲眼见承淙携流昭登舟北去。
章晦暗自嗤笑年轻人意气用事,面上却堆满歉意:“唉唉,照顾不周,照顾不周啊!”
至于祁韫,因她前几次宴席间寡言少语,加之沈陵一行人多势众,章晦等官员竟无人记得还有这号人物。反倒是那起下流纨绔里,有个别馋祁韫皮相的格外留心,涎着脸问:“那个不爱说话、年纪最小的祁小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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