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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下午走”,闻宁舟问。
祁路遥解开她的围裙,倒了温热的水给她洗手,拉着她回卧房,“不骗你。”
她原本想更斩钉截铁一点,说“我从来不骗你”,话都没敢到嘴这,在喉咙处就被扼杀了。
骗的次数属实不少了,她没资格讲这种话。
闻宁舟被祁路遥哄到床上,俩人一起睡回笼觉。
案板上的东西没拾掇,只用竹罩子盖住,木门随意地关上,狗子在门口躁动,鼻子嗅着门缝,跳个不停。
狗鼻子贼得很,闻到肉味,正馋。
可惜今天的早饭注定要晚,而且也吃不到这些肉。
闻宁舟和祁路遥都没有起床的意思,外面春光正盛,床上的俩人,相拥躺着,被子虚虚拢在头顶,醒是已经醒了,但谁也没先提起床。
眼波流转,鼻息相交,两人离得很近,气氛暧昧甜腻,祁路遥胳膊从闻宁舟颈下穿过,搂她在臂弯,手指间缠着她一缕头发绕。
日上三竿,不知谁的肚子先按捺不住,咕噜噜叫了一声。
再怎么缱绻缠绵,也不能不吃饭,闻宁舟瞧外面的日头样,怎么说也得有十点了。
“起来吗”祁路遥问。
闻宁舟哼哼唧唧,伸展胳膊腿,一鼓作气就能起来,然而她没有,哼唧两声,又往人怀裏钻。
等两人起来时,已是半中午,早饭午饭合在一顿,她们俩都饿了。
祁路遥不让闻宁舟做饭,“出去吃点,今天放纵一次,不做饭了。”
“好”,闻宁舟爽快答应,“下馆子。”
闻宁舟开了门,看到在门口不知道徘徊了多久的闻承安,才想到她把哥哥给忘了。
她们光顾着睡懒觉,彻底把闻承安抛在脑后了,这可怜人,老早就起来,在隔壁墙根那听动静。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早上祁路遥和闻宁舟在厨房说话的声音不大,闻承安隐约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听不清内容。
当时他还想,今日她们起的比往日早,他就做好了串门的准备。
谁承想比哪日起的都晚,若不是夜裏有人盯着,没人到过这个院子,以闻承安的性子,怕是要耐不住进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
一早上开了无数次门,他进进出出停不下来,惹得国师大人烦躁,给他赶了出来。
于是他就在闻宁舟院门口徘徊,或者耳朵贴在门上听,再或者沉不住气,提气跳进院子裏看。
要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不好擅自窥探姑娘家的闺房,他恨不能跳房顶上,掀开瓦朝裏瞧瞧。
三个人一同吃了饭,期间没提祁路遥要离开几天的事,她俩都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努力和平时一样,轻松自在的相处。
倒是闻承安,察觉到她们有些不同,往日就觉得她们感情很好,今天发觉似乎好的过分了。
他想,若不是长公主同为女儿身,面前她们俩的眼神和动作,倒真像浓情蜜意的眷侣。
天边的云朵被染成一片火热的橘色,夕阳给万物镀了层金光。
闻宁舟抬头,云像火一样在燃烧,热烈无序,一发不可收拾。
她在看天,掩饰不舍,祁路遥在看她,难掩深情。
路边的花开得很盛,暖黄的油菜花成片连接,有些刺眼。
祁路遥得出发了,已然到傍晚,再不走便要赶夜路。
夜路不方便,更不安全,闻宁舟知道轻重,所以中午就做了干粮,没到黄昏,就准备好祁路遥要走。
而祁路遥自己仿佛不急一般,她不提走,闻宁舟更不会催她。
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人心裏都清楚,这样拖下去没有尽头。
“回去吧”,祁路遥背着行囊,“我走了。”
祁路遥很想抱抱她,她仰着头,小脸看着可怜,眼巴巴地望着她。
行囊是闻宁舟给她收拾的,主要是贴身的小衣物,在外面买不到,还要吃的和水。
“东西我都带好了”,祁路遥说,“回家吧舟舟。”
银两贴身放着,闻宁舟把碎银放包袱裏,其他的放在祁路遥衣服裏,还有一把砍刀。
是闻宁舟出街必备的家伙式,那把刀让她最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安全感。
祁路遥跟闻宁舟说,她家不远,就在隔壁的镇子,家裏人来接她,不会有事的。
也的确有人来,一个相貌平平的马夫,赶着辆灰扑扑的马车,戴着顶陈年老旧的草帽,下面是饱经风霜的脸,仿佛每个深深的皱纹下都有一段沧桑的故事。
破车、瘦马、老奴,在夕阳下,要带祁路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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