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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言上大学之前,他们一家都还是其乐融融,家庭氛围特别好。乐雨声只记得,韩雨言与爸妈的开始不和是发生在韩雨言报考大学志愿的前夕,她当时还是小学生,没有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暑假里有一天,韩雨言几乎是冲进家门的,一改往日的乖巧文静,对着韩方和和乐清吼道,“她呢?你们把她送去哪了?”
她?乐雨声只能记起,韩雨言高中的时候,家里请了一位生物课的家教老师。她知道韩雨言很喜欢这个老师,因为韩雨言看这个大姐姐的时候,眼中有不一样的光。也在韩雨言高三结束后,这个大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
韩雨言报考专业的时候,和韩方和大吵了一次,韩方和坚持让她报考官华医科大学的医药金融专业,想让她毕业后接手家里的公司。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韩雨言偷偷把志愿改成南深大学的生物学专业,木已成舟,韩方和也没办法,想要在大学帮她转专业,奈何韩雨言怎么都不肯把专业转回来。考研时,韩雨言坚持选择了生物科学,韩方和也只好自我安慰,他公司的业务和生科有一定程度的接洽,韩雨言以后回公司会更快地熟悉和了解公司的业务,替她转专业的想法也就此作罢。
乐雨声祖籍是南深市,因为爸妈的公司在官华,她从小就在官华上学。他们家在南深还有两套房子,韩雨言大学放假了就自己住在南深的家里,寒暑假被乐清催得紧了就回家几天,不久后又自己回南深。她和父母之间的裂隙无形之中越来越大。但乐雨声是姐控,寒暑假会缠着乐清一起去南深住上一段时间。韩雨言到底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和乐清的关系并没有疏离得跟韩方和一样。
研究生毕业前夕,韩雨言瞒着韩方和和乐清应聘了官华一中的生物老师。乐雨声中考结束后,韩方和想亲自去南深找韩雨言当面聊一下。
那天,南深和官华都在下雨。雨势渐大,乐清担心下雨开车不安全,想让韩方和延期过去。但韩方和前一天晚上刚在电话里斥责了韩雨言一通,闹得很不愉快,想尽早过去见见她,坚持要在那一天出发。一路上韩方和开车都很稳当,车即将下高速路口时发生了意外,韩方和的车被一辆逆行的小货车迎面撞击,车身瞬间支离破碎。
乐雨声醒来时,只见到了韩雨言悲痛欲绝的脸。韩方和和乐清,在车祸中双双去世了。
“韩雨言,我恨你。”
乐雨声知道父母去世的消息,完全接受不了。她对着韩雨言吼道,“要不是你不回家,爸爸就不会赶着那一天来见你,爸妈就不会出事。”
“我恨你。”
乐雨声的话像利刃一样刺在了韩雨言的心口,她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赶到医院时,韩方和和乐清都没了生命体征,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医生宣告了死亡,出具了死亡证明,她拿着两张薄薄的死亡证明书,双手止不住发抖,这件事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她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韩方和出事后,韩氏集团的大家长韩靳从英国回来了。本来要把接乐雨声接出国读书和生活,奈何乐雨声本人不想去,韩雨言也坚持要把妹妹留在身边。乐雨声在南深的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出院后,乐雨声的叔叔韩方启把她们俩接回南深的家里再住了一个月。韩雨言陪着乐雨声住到了学校快开学的日子才先回官华,前几天去南深把乐雨声接回来上学。
韩雨言在饭桌前坐了很久,难受又满满地自责,她站起来把饭桌上难吃的饭菜收拾了一下,倒进垃圾桶里。她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水,看向了乐雨声的房门。
韩雨言,你凭什么哭,这一切不都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韩雨言把眼角的泪水擦掉,提着垃圾袋出门了。她把垃圾丢掉之后去了小区附近的餐厅,重新打包了几个热菜回家。在她眼里,乐雨声还是小孩子。因为父母的意外去世,她自觉难辞其咎,想尽全力弥补乐雨声,尽管她知道,任她怎么做都是远远不够的,她已经让乐雨声失去父母了。
韩雨言走后,家里又是一片空荡的寂静。两个月了,乐雨声快要习惯这种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死寂了。她今天刚去上学,发生了许多事情,就像平静的湖面忽起波澜。此时的湖面又恢复了死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心里有一处地方,下了两个月的雨,阴暗潮湿。
乐雨声坐在书桌前,忍不住想,韩雨言呢?她去哪了?生气了吗?
她凭什么生气?
难道爸妈的死她没有责任吗?
“啪嗒。”家里的门小声地开了又关。乐雨声收回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坐直了一点。
她的房门被敲响了,“声声,我重新去打包回来了,你刚才都没怎么吃,再吃点晚饭好不好?”
乐雨声坐在书桌前,没有答应。
韩雨言又坚持敲了敲门,“声声,别饿着自己好吗?你还在长身体呢。”
乐雨声的肚子早就饿了,刚才的饭菜也没吃上几口,房间里一点垫肚子的零食都没有。只是她刚凶了韩雨言,此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去面对她。
原谅她?和解?乐雨声自认为她还做不到。
韩雨言敲门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自暑假起,她和乐雨声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乐雨声也像是进入了叛逆期,对她的一切行为都爱搭不理的。她知道乐雨声对她有恨,有气,乐雨声怎么发泄都是应该的吧。
她站在乐雨声的房门口,把敲门的手收了回来,心里的寞落席卷而来,她慢慢地低下头,没有挪动一下脚步。
乐雨声坐在书桌前,心烦意乱地翻着新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想听房门外的脚步声,却久久没听到。
半个多小时,乐雨声听到房门外拖鞋蹭着地板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涩涩,纠结凌乱。她预习不下新的课程,拿起书架上的漫画书来回翻着,两分钟后,她觉得漫画都索然无味了,把电脑打开,正好Q·Q上的头像动了起来。
她收到了一条消息,“声声,上线打游戏吗?”
乐雨声没有打游戏的心情,本来想拒绝了,消息框又动了起来,“思蛮也在,快点来。”
思蛮是乐雨声的游戏伙伴,跟她组队的游戏,胜率都特别高,乐雨声回了一句,“好。但我不方便语音。”她戴上耳机,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应用。
晚上十一点,她才从游戏里下线,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她向阳台上看过去,韩雨言坐在阳台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楞楞地发着呆。韩雨言的背影很单薄,有一瞬间,乐雨声心痛了。曾经,她也崇拜和敬仰着韩雨言,对韩雨言百依百顺。但是在那一场该死的车祸后,一切都变了。
韩雨言听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见到乐雨声时,脸上带上了卑微讨好的笑容。
乐雨声的心跟着颤动了一下,在她认知里,韩雨言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声声,要不要吃点夜宵,我去给你热一下?”
韩雨言从阳台走了出来,“吃一点好不好?”她略带着歉疚地哄道,“今天是我做的不好,我练好厨艺之前,都不会再拿你当试验品了。”
乐雨声看着韩雨言满脸的期待,心中有一处地方有兀自黑暗了起来,没有来由的想要逆反:凭什么要满足她。乐雨声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扫了韩雨言一眼,往卫生间去洗澡。
韩雨言眼中的光随着乐雨声清冷略过黯淡了下去。
洗完澡后,乐雨声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就回了房间。她走过客厅时,客厅的灯已经打开了,餐桌上的外卖跟刚才一样,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桌子上。
她走回房间,书桌上放了一杯热好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这个三明治,不是韩雨言做的,是她从便利店买的。
乐雨声心里没来由一股怒意,把门嘭地关上,径直睡觉去了。她失眠了,胃里空荡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四五点,乐雨声才浅浅睡了过去。
第7章谢谢重锦小朋友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响了,乐雨声的眼睛根本困得打不开,她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伸手把闹钟关了。
韩雨言过来敲了敲门,“声声,六点……”
乐雨声攥紧了被角,“知道了。”她躺了几分钟,差点又睡过去。昨天迟到后,章重锦已经警告过她,今天不能再迟到。她只好拖着睡意浓重的身体,往洗手间走去。
人没睡够的时候,就像丢了半截灵魂在床上。乐雨声拖着步伐,机械地洗漱、换衣服。韩雨言不是班主任,不用带早读课,也不着急出门了。她一大早就出去买了早餐回来,想让乐雨声吃好再去上课。
韩雨言把早餐重新热好,看着钟表上的时间,“声声,吃早饭了。”
乐雨声对着课表,把课本装进书包里,背着书包走出了房间,她没看餐桌上的早餐,“我在路上买着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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