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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尹槐序联系上下文,看不出这人有何特殊。
特殊到,连生辰都是记录齐全的,而其他人大多只在族谱上留有一个名字。
“这人是做什么的。”商昭意从边上撕下来香云纱的一角,夹到页纸中间,继续往后翻。
翻得慢反倒还找不到同样被标红的名字,她索性又像刚才那样飞快翻动纸页,翻了良久,眼前又有一抹红色一晃而过。
尹槐序迟疑地问:“看看这两个名字隔了多少年。”
商昭意翻至前边,粗略算了一下说:“五十。”
五十年,恰恰仪式也是五十年一次。
被标红的人名,多半是被村民围绕在其中,头上套着半截麻袋的那些人!
这次商昭意不再逐页翻看,而是按时间翻找,在后五十年,果不其然又找到了一个被标红的名字。
每隔五十年,便有一人的名字是被涂红的。
他们是被献祭的人,是歌裏的“灵眸”,也是“明珠”。
“鹿姑想要抹掉的,是记录在族谱裏的生辰?”尹槐序话音方落,此前过于大胆的猜测又涌上心尖。
死去之人,生辰也化作飞灰,成为尘寰间的一粒沙,即使被后世的人知道,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可鹿姑为什么还想将这册族谱毁去,莫非她的生辰也在族谱裏?
难道说,鹿姑果真不是当世之人。
“她在商家学到了很多,知道生辰有多重要。”商昭意还在往后翻找,“她上辈子一定是善远村的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
话音铿然入耳。
尹槐序险些毛发皆竖:“这么说,她有两个生辰。”
商昭意找到了,善远村族谱上最后一个被标红的名字——
罗琇实。
好讽刺的名字,琇实谓宝石,而罗琇实之宝贵,在于她的眼睛。
商昭意淡声念了出来:“罗琇实?”
就这剎那,地窖外又簌簌作响。
尹槐序闻声扭头,又看到那绺头发在窖口边沿曳了过去。
她想追上去,可没等到她爬上梯子,就看到一张软溶溶的人皮,像瀑布那样,在顶上淌了下来。
摊成饼一般的人皮顺着墙面滑落,毯子般迭在地上,然后扭曲地隆起身。
皮下蛊虫涌动着,很快就将人皮撑起,重新将之隆成人的模样。
细条条的人形近乎抵到地窖顶,身上毒液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地上浇出星星点点的黑色焦痕。
此前翻到那么多被标红的名字,人皮瓮也能忍住不动,此刻它终于按捺不住了。
尹槐序朝书页瞥去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她不是商心鹿,也不是袁心鹿,她是罗琇实。”
似乎说得太果断了些,她改口:“也许是。”
商昭意垂眼细算,冷不丁说:“这是死人八字,死相很明显了,算了算,她就葬在附近,西南方向,近山枯水之地,近百尺深。”
说完,她唰地撕下那页纸,折起来塞进工装裤的裤兜裏。
尹槐序很慢地挡到商昭意身前,她第一次见到,人皮瓮裏的蛊虫,竟能分泌出这么多毒液。
看来她和商昭意果然找对了,这下人皮瓮彻底不藏了。
商昭意倒是不惊不怵,冷笑一声说:“来了也好,劳烦带路,也省得我们费力去找。”
人皮瓮又不是活人,如何听得懂她的话,它步履蹒跚地靠近,腰折迭起来,以防头顶挨着窖顶。
尹槐序还在寻思商昭意刚才的话,不解地说:“枯水地,且还在百尺深的地方,难道是一口井?”
“应该是了。”商昭意目视人皮瓮。
人皮瓮张开嘴,甩头时那根脖颈像是拉长的橡皮泥,长着稀疏头发的脑袋,猛甩到二人面前。
毒液飞溅,零星几点沾在留声机上,那硕大的紫铜喇叭登时消融泛黑。
商昭意蓦地将唱片取出,弓腰将之塞进柜子裏,顺势还将柜门合上了。
她倒是不怕这只瓮,但如果唱片损毁,那还有些可惜。
尹槐序鬼力低,以身拦不住人皮瓮,她正想就地取材,找东西画符拦住人皮瓮,就看到窖口外又钻进来一只东西。
灰手灰脸,身形瘦条条的,轮廓很像孩童。
不是瓮,是鬼魂。
小鬼倏然跃下来,坐在人皮瓮的肩上,双手并用地扼住了人皮瓮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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