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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落月长嘆，“但我后来想了想，鹿姑真的会帮我吗，大概不会。”

沙红雨的鬼影倏地靠近，端详起许落月的眉眼，用阴森又惊奇的语气说：“你是从翁家出来的？”

许落月被这出没无常的鬼影吓得心跳骤停，后仰避开。

“我没见过你，不过我听说翁家早年死了两个小孩，一个是淹死的，另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间蒸发了一样。”沙红雨恍然大悟，“你会血降，肯定自幼就学过降术，你原本姓翁，对不对？”

商昭意只察觉到鬼气冷不丁挨近，不知道沙红雨说了什么。

许落月惊异地捂住胸膛平复气息，这鬼怎么知道翁家的事，此事发生后，其他几家都不再提过此事，翁家也当没发生过。

过会，她辨认出了此鬼的相貌，这是沙红雨。

她沉默了数分钟不止，最后破罐子破摔般，承认道：“不错，我以前姓翁，后来改姓离开碧原市，靠驱鬼压邪和替人倒斗，赚到了不少钱。”

商昭意料想，应该是沙红雨插话了。

如此也能说得通了，为什么许落月能见到鹿姑，还能求得鹿姑帮她。

“那为什么六家没人认得出你？”商昭意问。

许落月坦然回答：“我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在脸上开过好几刀，毕竟我离开翁家那年已经十七岁，往后再怎么长，也脱不开原来的轮廓。”

“难怪你不像翁家人。”沙红雨咯咯笑，“翁家人长得没这么好看。”

许落月一时无言，将尘封心头多年的旧事全部倾倒，竟好像卸下了重担，通身轻得飘飘袅袅。

她仰头望着天光，又说：“再后来经人介绍，我兜兜转转回到碧原市，还将事务所开到了沙汀旧址。我用新的身份回到这个圈子，除了鹿姑，这裏再没人认得我。”

商昭意暂且分不清这裏面有几句真话，继续往断斧沟外走，眼前天旋地转，已有些支撑不住。

后面传来一句：“商小姐，我是在投诚。”

这话刚入耳，商昭意咚地倒地，眼前倏然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断斧沟外，一群身中虫降的山民还被捆在一块，许落星等人都缩在车上不敢出来。

许落星心急如焚，想着许落月再不出来，她就得找人帮忙了。

她正愁着，远处铁栅网的破口处，忽然出来个蹒蹒跚跚的身影，走路姿态不像她姐，身形有点像。

在车上呆了两天，许落星已经有点懵了，这是她姐吗。

边上人惊呼一句：“老板出来了！”

许落星回过神，差点直接开门出去。

坏了，山民眼裏还有虫呢，这要是钻到许落月身上，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救。

她坐起身，整个人几乎贴到玻璃上，挤眉弄眼，手舞足蹈。

许落月走得慢，背上伏着个人，远远就看见车前挡风玻璃裏有个人影在扭动。

沙红雨在边上好整以暇地飘着，幽幽道：“那点鬼气，我帮你收了，你想个办法带我见沙红玉。”

许落月过会才应了声“好”，不顾车裏的人如何扭动，径直就走到了山民面前。

车窗微微打开了一道缝。

许落星此时才留意到，她姐边上还跟着只煞气腾腾的鬼，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害怕地说：“姐，你别靠近这些人啊，他们眼睛裏面有虫，会弹跳！”

那鬼看向她，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奇：“你们感情真好，我也想和沙红玉这么好。”

许落星把头缩了下去，怕得有点想哭。

许落月垂视山民，皱眉道：“来把商小姐送到车上。”

车上下来两个瑟瑟缩缩的人，将商昭意接了过去。

两人半闭着眼，只微微打开一道眼缝看路。

其中一人说：“老板，这些人好像被下了虫降。”

许落月蹲了下去，直接扒开其中一位山民的眼，果真瞧见了游动的红丝。

只是这和她往时接触过的虫降不太一样，翁家的虫降会静置在人的瞳仁内，像一根笔直的血丝，而不像此时，蹿腾不停。

她看了很久，起身冲许落星招手：“星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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