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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了想,改用拼音代替的话,又很像小学生写作文,不得已,干脆选择与自己和解。
商昭意的眸光似乎抬了一下,幅度何其轻微,让人以为是火光闪烁,错当她动了眼波。
静坐在火堆前的人竟然不为所动,似乎真的没有看见,不过她抿直的唇角无端端扬了起来。
这肯定不是错觉。
尹槐序正想将字抹掉,倒腾出别的动静,就看见这人从包裏取出了那牛皮革的本子。
这回商昭意拿了笔,显然是要写字。
她愣住,有些慌张地抹掉了泥地上的字,极慢地朝商昭意靠近,做出了违背本心的窥视之举。
不该看的,她暗暗自谴一句,赧颜张望。
她想,商昭意应该不会当着她的面写些太直白的句子吧。
商昭意不论如何,也不是那么没皮没脸的人,她怎么……
也得讲点道理吧。
谁知,她还是高估了商昭意,商昭意当真恨不得把日记写在她的脸上。
说到底是她对商昭意赋予了太高的期望,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
商昭意行笔游刃有余,顿挫有力。
「于我而言,山谷不算冷,光也并非必要之物。
比起自囿于光明之内,我更愿意袒露体肤,感受身旁若有若无的鬼气。
我能像此地的任意草木,任何一粒砂砾那样,静悄悄地潜伏在黑暗之中。
但我万万不甘心只当砂砾草木,这些东西都不长眼,化身此物,看不到槐序的半面轮廓。
鬼息太远,槐序不近我身了,莫非因为我的本性与槐序品德相背,槐序才不肯接近我?
帐篷裏的人有说有笑,何其欢乐,只我一个人在外,所有的温情都与我无关。
连槐序也不理我。
错在我本性太坏,这事怕是永远都避免不了。
我深知,任何想要人潜移默化为自己改变的想法,都是强盗明火执仗,自私自利的。
我不会改变,槐序也不会变,我愿成为一汪徐徐加温的泉水,让我的恶与她的善,一点点地熨在一起,这是第一步。」
然后商昭意陡然收笔,日记断在了这么个地方。
尹槐序愕然后退,她不信商昭意没看到她刚才写在泥地上的字,这人确认她在附近,才义无反顾地写起日记。
她默不作声地退回到周青椰边上,周青椰迷茫地看她两眼:“不烤火了?”
鬼魂烤火,本来就是个僞命题。
尹槐序不答,百爪挠心地想,那第二步是什么?
直至天亮,她也没能想得明白。
在第一缕光从密叶间撒向山谷的时候,众人已经收好行囊,重新上路。
光是休息短短一晚,许落月等人的伤势根本好转不了多少,步伐不免要比初进谷时慢上一些。
方雨逸发起了低烧,面部潮红,脚步虚浮不稳。
马凤和韦岁不敢让她落在队伍最后,只能在后边跟着她。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几人听见若有若无的水声,就连满脸病容的方雨逸,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水,水声近了!”马凤大喊。
方雨逸匆忙加快脚步:“一定就在附近了。”
许落月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张望前方说:“有一道山沟,你们小心点过去。”
韦岁扬声:“老板,我先过去探探。”
她跑上前抓住树上垂落的藤条,试探了几下韧性,心跳如雷地攀了过去。
那侧的地势要高一些,商昭意仰头问:“怎么样了?”
“可以过来。”韦岁伏在那边说。
许落月看向方雨逸:“小雨先过。”
方雨逸吸气走上前,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抓稳藤条后,不禁低头打量脚边的沟壑。
极深一道山隙,裏面似乎卡着个东西。
她一定睛,慌忙撒手丢开藤条,后退着跌坐在地:“蛇!”
许落月怔住,屏息上前打量,只见裏面卡着一张瘪塌的蛇皮。
并非蜕下来的皮,而是实打实的厚厚一张。
分明是昨晚逃掉的蛇瓮!
瓮裏的蛭蛊似乎都不见了,皮软趴趴地迭在了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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