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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白虹入寺 旧话牵缘（第1页）

邓八姑离开禹王山，便祭起了彻地神剑。一道白色遁光从山间拔起，像一缕霜电破空而去。彼时天色已高，云影横在群峰之上，远山重叠，松风吹过。她在遁光里，望着西南方，径直往青螺峪飞去。

远远望见青螺峪，八姑记得李昀的吩咐，不招惹群邪，立刻停下。

昭远寺与青螺峪相隔不过几十里，御剑而行，片刻即至。

等望见山坳间那座古寺，便落下遁光，停在寺外一处高崖的松荫下。前方山门半掩，殿宇依山而建，墙瓦整齐，寺前几株老松斜出石阶，风过处，松针轻轻摇曳。更远处云烟低垂，青螺诸峰若隐若现。

邓八姑站在松树后，打量寺中的形势。

寺中空地上，有几人正分坐闲聊。其中两个番僧最是显眼：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黄衣，肩宽背厚，坐在那儿像半截铁塔；另一个矮胖粗壮，圆脸阔鼻，虽然不笑，眼珠却转得飞快。

除了这二僧，旁边还有几个道人。一个身披铁蓑，须眉苍劲，正是老相识铁蓑道人。另一个身穿青衫道袍，面容清癯，坐姿端正，是白水真人刘泉。还有一位道人，背插长剑，身形瘦长，眉宇间有股峻拔之气，八姑看着脸生。

邓八姑既已认出刘泉和铁蓑道人，便不再躲藏。从松荫后走出，几步就到了众人面前。

铁蓑道人先反应过了，刚要祭起飞剑，随即起身道：“来的是邓道友？”

白水真人刘泉也跟着起身，“真是你！”

邓八姑向二人各行一礼，“铁蓑道友，刘道友，别来无恙。”

铁蓑道人看着她，面露喜色，“自慈云寺一别，没能细谈。如今在这昭远寺前碰见，真是巧了。”

铁蓑道人捋着胡须说：“快请坐下说话。”

邓八姑目光微转，先朝那两名番僧略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望向旁边那位瘦长道人，“这位道友很面生，是？”

白水真人刘泉抬手介绍：“邓道友，我先给你引见。这位是七星真人赵光斗，也是苦铁长老门下，与我是同门。”

七星真人赵光斗起身作礼，“久闻女殃神邓道友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

邓八姑回礼道：“赵真人客气。”

刘泉又指向那高大番僧，“这位是昭远寺大方丈，梵拿加音二。”

梵拿加音二双掌合十，瓮声瓮气地说：“邓仙姑。”

邓八姑点头还礼。

刘泉再指那矮胖番僧，“这一位是二方丈，喀音沙布。”

喀音沙布也合掌道：“久仰。”

邓八姑依旧还了一礼，随即看向刘泉：“刘道友，你向来隐居终南，轻易不入尘世。如今却到了青螺附近，又和各位一同聚在昭远寺，莫非也是为青螺峪而来？”

刘泉长叹一声，“正是为此。这其中的经过，说来实在荒唐。我本不想提，既然你问起，正好各位都在，便一并说了，也省得以后再费口舌。”

铁蓑道人笑了一声，“刘道友这一路的遭遇，我已听了大半。你再说一遍，邓道友听了，只怕也要拍案叫绝。”

邓八姑在一旁坐下，“愿闻其详。”

刘泉道：“当年承蒙峨眉掌教真人点化，我在终南山喝泉崖住下，静修多年，不问外事。若无意外，本也不打算下山。谁知两个月前，门下一个弟子从西藏采药回来，经过青螺峪，被八魔中的仵人龙无端拦住。”

说到这，他眉头一皱，“那孽障不分好歹，先把我弟子采到的一株成形灵芝夺了去，又差点收了他的飞剑。要不是我那弟子机灵，拼命逃了出来，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弟子回山后，跪在崖前，求我为他出头。我既然知道了这事，怎能坐视不管？当即便离开终南，赶来川边，要找八魔讨个公道。”

邓八姑点头道：“西川八魔之流，本就惯做恶事。道友为门人出头，也在情理之中。”

刘泉苦笑道：“我原先也是这么想。只是后来这一路，竟被人耍得好不狼狈。走到打箭炉时，我想着青螺群邪众多，独自前往难免势单力孤，便打算去拜访两位老友相助。一位是你，一位是空了和尚。谁知到了旧地一问，才知空了和尚早已圆寂，你也不知去向。我四处碰壁，只好独自前行。”

他看了看众人，又道：“那一天，我正要驾剑赶路，忽然看见山脚下躺着一个老乞丐，气息奄奄，眼看就要断气了。我修道多年，见到此情此景，怎好不管，便取了一粒丹药喂他，盼他能缓过这口气来。”

七星真人赵光斗笑道：“丹药救人，本是善举。后来却出了岔子，是不是？”

刘泉无奈道：“何止是岔子。那老乞丐服下丹药，非但没缓过来，反而双腿一伸，当场就断了气。我正奇怪药性为何不对，远处便跑来一个中年乞丐，手里提着酒壶和剩菜，见了就嚎啕大哭，死死缠住我不放。”

邓八姑问道：“兄弟？”

“正是。”刘泉点头，“他说倒地的是他亲兄长，刚才只是酒瘾犯了，躺着歇会儿，谁知被我胡乱喂药，害了性命。张口就要我抵命。我当时见他哭得伤心，只得耐着性子解释。我明说那丹药本可起死回生，老者绝不会真死，多半是他酒毒沉积太深，一粒不够。只要再喂几粒，不但能醒过来，还能把酒毒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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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蓑道人嘿嘿一笑，“你这中了人家的圈套！”

刘泉叹道：“我当时只想息事宁人，那乞丐装出半信半疑的模样，又说他兄弟二人本是青螺峪寺中的住持，后来被八魔赶了出来，庙宇也被群邪占作魔宫。如今兄弟俩沦落街头，相依为命。若我能救活他兄长，自然再好不过；若救不活，也不再追究，只求把尸骨送回青螺故土。”

铁蓑道人摇头道：“这就是此大方丈梵拿加音二、二方丈喀音沙布的故事！”

刘泉道：“偏偏我那时从未到过青螺，又想找个熟悉地界的人同行打听，竟然就信了。谁知我又取了两粒丹药，喂进那老丐口中，不过一顿饭的工夫，那尸身非但没醒，竟化作一滩脓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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