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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阳一气剑悬于李昀身前,踏定幽蓝冰层,目视前方数十丈外的玄冰石台,剑身流转赤金光华,将周遭弥漫的寒雾尽数排开。
冰窟之内,万籁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幽蓝冰壁上折射着微弱光晕,映着邓八姑盘膝端坐于玄冰石台,身披破旧黑色道服,躯体干瘪瘦削。
寒气于半空凝结成细碎霜花,无声无息坠落,铺展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之上。
邓八姑头顶木簪挽起的道髻上,积年风霜覆盖,身形纹丝不动,与身下玄冰浑然一体。
李昀丹田之中,白阳真元与天罡五行真元生生不息,循着周天大穴平缓流转,体表维持着三寸厚的护体金光,抵御着这洞窟内深寒入骨的极致低温。
时间推移,光影变幻,窟外肆虐罡风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渐渐暗淡下去。
李昀目光始终落在邓八姑那张灰败面庞之上,呼吸均匀绵长,毫无急躁之态,静静等待着石台上那具枯槁身躯苏醒。
半晌过后,玄冰石台周遭缭绕的浓厚白雾,毫无征兆地向外翻卷散开。
邓八姑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衣袍表面覆盖的积霜,扑簌簌滑落于冰面。
她那紧闭多时的眼皮,缓缓向上掀开,露出浑浊却摄人心魄的目光。
“阁下是何人?”干涩微弱的嗓音,在空旷幽深的冰窟内回荡盘旋。
邓八姑目光穿透十数丈距离,直直看着李昀面庞,“来我这苦寒之地,有何贵干?”
李昀迎着那道极具压迫力的目光,面色从容,张口一吸,悬浮身前的三阳一气剑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无声无息飞入口中。
飞剑直坠丹田气海,静静沉伏于真元湖泊之内,接受白阳真元持续温养。
李昀双手抬起,合拢抱拳,身躯微微前倾,行了一个端正平和的晚辈之礼。
“晚辈李昀,一介散修,无意中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望前辈恕罪。”
邓八姑浑浊双目微微眯起,干瘪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却清晰传出,“外头那阴寒罡风,寻常修士触之即死,你区区真人境散修,能全须全尾站在此处,倒是有几分门道。”
李昀保持着拱手姿势,抬头回应:“晚辈修习功法略有殊异,真元护体勉强挡下罡风,实属侥幸。”
邓八姑冷哼一声,音调转冷:“玄冰谷地处偏僻,罕有人迹,你既费尽心力入谷,绝非途经此地?说吧,因何而来。”
李昀直起身躯,神情坦荡,露出自以为不错的笑容:
“前辈明察秋毫,晚辈确有私心,听闻小长白山玉京潭绝顶之下,有万年冰雪之英凝结的雪魂珠。”
他目光环视四周玄冰,稍等邓八姑消化一下,毕竟这么冷的地方,可能会反应慢些:“晚辈所求之物,正是那名为雪魂珠的天地奇珍,心向往之。”
邓八姑面容虽然看不出变化,目光却越冷,毫无感情的注视李昀。
李昀继续言道:“入目所见,前辈在此良久,不出意外……,想来那雪魂珠已被前辈所得。”
他双手再次抱拳,躬身行礼:“晚辈修为浅薄,所修功法为五行功法,如今尚缺关键一环,斗胆想向前辈借宝一用,有什么条件条件,前辈尽管说来?”
“不知前辈可否借我一用?晚辈定铭记此恩,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李昀语气恳切,目光清澈。
冰窟内落针可闻,李昀的话语对于邓八姑而言,比玄冰更冷。
短促沉默后,邓八姑喉咙深处,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嗤笑。
“借宝?你一个真人境的小辈,也敢向我借宝?”她语调拔高,带着浓烈轻蔑。
邓八姑身躯未动,浑身灰败道服却无风自动,“你当真不知死活,雪魂珠乃我续命修道之根本,岂能借你这黄口小儿,当真看我不能动,好欺负!”
她干瘪手指微微弯曲,玄冰石台上方,空气毫无征兆泛起圈圈涟漪,一根尺许长的银白长针,悄然浮现在她身前,通体散着幽微冷光。
此针无剑华流转,却透着洞穿金石的锐利气息,针尖遥遥指向李昀眉心。
“离去,否则休怪我这彻地神针不认人。”邓八姑厉声喝道,杀机毕露。
冰窟内气温骤降,空气中凝结出大片霜白冰晶,纷纷扬扬洒落,彻地神针周遭十丈范围内,幽蓝冰层寸寸分裂。
李昀面对神针直指,未退半步,想了想,不如自己先摆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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