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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盟友（第1页）

朵兰攸终于脱下左手手套，缓缓竖起一只骨手，展示在池小菱面前。

——那哪里是手，没有一丝筋骨和血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池小菱是习武的人，见多了刀光剑影，此刻却也大为震撼，杏眼瞪得溜圆。

刚才还在跟她过招的温凉手掌，怎么转眼就变成了骨头？是什么戏法吗？

穆风眠也有点震惊，悄悄上前拉了拉朵兰攸的衣袖，却见对方摇了摇头——放眼水泽部，若要找盟友，最可靠的确实只有性情直爽、无太多心机的池小菱。

“我必须打开水下你们所谓‘龙神封印’的石门，不然我将会一直是这个样子。”朵兰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骨手静静悬在半空，没再刻意遮掩。

池小菱呼吸滞了滞，习武多年见惯刀伤血痕，可白森森的骨手就这么摆在眼前，还是让她心头一跳。她攥了攥拳，终究压不住好奇，往前凑了半步：“先生这手，是怎么回事？……方才比武时还好好的。”

她抬头看了眼那顶黑色帷帽，“身上其他地方也这样吗？”

话出口，又觉女孩子家家这么问实在唐突，连忙补充，“我不是窥探隐私，只是这情形太过蹊跷，若要合作，总得知道症结所在吧？”

朵兰攸指尖微顿，帽纱下骨瞳的目光沉了沉：“全身皆然。”

这话虽短，却足够解惑。池小菱听完豁然开朗，惊悸过后彻底沉下心，忽然笑出了声：“原来你是为这事儿想动风荷铺，倒真是绕了远路！”

她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机灵劲儿，“横波跟我说过，洛家船厂新研制过一种连桥船，几艘船并在一起，船身榫卯扣合能连成密不透风的木墙。到时候把石门围在中间，抽干墙里的水，再用绞车拉门，比你挖湿地降水位省事多了！”

她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调侃：“我可以以池家的名义向洛家借船，助你完成此事，只是这银钱嘛……先生刚才说的那一屋子蓝宝石，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穆风眠和朵兰攸交换了个惊喜的眼神，前者连忙问道：“就是说只要连桥船停在那里，我们可以反复下到石门里？”

他太清楚这对朵兰攸意味着什么——开启石门容易，防止巨骨夺取生机才是最难的，能多次进入，就能多做准备。

池小菱想了想，点头道：“理论上可以，只要木墙不拆，抽水设备不停，里面就能一直保持低水位。”

穆风眠抱了个拳，语气诚恳：“事关重大，还请小菱姑娘保密此事。”

池小菱摆手：“其他人还好说，横波和她兄长洛云舟是瞒不了的。”她解释道，“船厂是洛云舟在打理，我一个池家人突然要采购这么多连桥船，难免需要横波帮忙在中间周旋，而且调度船只动静不小，他肯定会知道。”

“明白了，多谢小菱姑娘。”朵兰攸重新戴上手套，语气里多了一份感激。

两人送走池小菱，回到房间便开始纠结——如果封印打开，要怎么防止巨骨汲取朵兰攸的生机？索朗给他们准备的包袱里，只有几张柏灵画的护魂符，还有一件内衬绘满护魂咒的斗篷，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你别担心。”穆风眠拍了拍朵兰攸的肩膀，眼神坚定，“我拼了命也会帮你护住生机。”

两日后的深夜，丑时刚过，六艘连桥大船已悄然停靠在码头。

选这个时辰是为了避开漱沧城百姓的耳目，待穆风眠登船后，池小菱指挥水手将船驶到芦苇荡附近的石门标记点，朵兰攸则在双月渡暂候——若提前靠近石门，骨身恐受刺激再度热，既会耗损生机，还可能影响后续对石门的探查与应对，反倒误了正事。

几条船停好后，水手们迅行动，将船身的榫卯对接起来，连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六边形。船身侧面的引水门打开，内置的水车开始转动，从六边形内向外排水。

随着水位下降，六条船组成的六边形也不断下沉，船板与水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个时辰后，六条船的底部终于碰到水下浅滩，陷入泥泞里出沉闷的搁浅声。六边形内的水渐渐剩下不足一米的高度，水下覆满青苔的石门终于显露出来，巨大的门身泛着青黑光泽，巫咸咒文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池小菱下令将绞车固定在船舷，钢索末端的铁钩裹着防滑的麻布，由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操控着，缓缓沉入水中，精准钩住了石门边缘的石棱。

穆风眠站在船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水下动静，只听池小菱大喊一声：“开绞车！”

水手们齐声应和，绞车轮轴转动着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钢索渐渐绷紧，船身都被拉得微微倾斜。水下传来沉闷的“轰隆”声，穆风眠低头看去，只见六边形内的湖水渐渐浑浊，一道银光从水下透出，石门正在巨船的拉扯下，缓缓向上抬起。

穆风眠早已脱好外衣，腰上绑着一条结实的救生绳，对池小菱道：“我先下去探探情况。”

池小菱摆摆手，也开始脱外衫，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红色贴身劲装：“不必麻烦，我随你一起下去。”

穆风眠一愣：“下面可能会有危险。”

“小看谁呢。”池小菱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骄傲，“整个水泽部水性最好的人都在我池家，而池家水性最好的人，就是我和我那不争气的蠢弟弟池砚。”

两人走入石门中，穆风眠走在前面，一手举着火折子照路，一手按在腰间猎刀上，谨防随时出现的危险；池小菱跟在后面，指尖扶着湿滑的石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石门内是向下的石阶，积着没过小腿的绿水，水里爬满青苔，还时不时有几只水虫跳动，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实在太恶心了。

两人摸着墙边往下走，下完石阶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约莫半亩地大的水下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墙上嵌着一个龙头石雕，石雕头顶镶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莹白的光芒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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