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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鞭炮声响了起来,有个刚留头的小子一溜烟的跑了进来,拍着手喊道:“花轿来了,花轿来了,请新娘子上轿子咯!”
.....
今日整个京城都热闹开了。
红绸从护国公府的城东一直铺到了永平伯府的城北,一路上鼓乐声,鞭炮声不断,不时有婆子将干果糖果一类的洒向围观的人群。
这可把孩子们给乐坏了,争着抢着捡些喜果。
大人们则伸长了脖子,想要瞧个新鲜,毕竟两个男子成婚那可是从未有过的大新闻。许鹤庭年少成名,京中之人自然是晓得他的,唯有永平伯府的三公子从前竟未听说过,也不知长的是何模样。
等迎亲队伍到了永平伯府大门外,众人才发现出不对劲来。
新郎似乎没来。
打头的那匹马背上绑了个大公鸡,公鸡脖子上绑了个大红绸子,这大公鸡应该是有些年份的,鸡冠红艳艳的,一双如豆的眼睛骨碌碌的乱转,竟也不怕人。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消息传到正德院的时候,菖蒲气了个半死,撇着嘴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重话一句没有,反倒是先红了眼圈。
沈眠川悠然的坐在桌旁,一身大红喜服,衬的他眉眼如画,犹如谪仙。他慢条斯理的捡了块糕饼扔进嘴里,嘟囔道。
“好你个许鹤庭!”
跟着对菖蒲道:“你去外头说一声,就说我不嫁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沈从兴得了消息忙赶了过来,一脚才跨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他单手扶额,一阵头疼,快走了几步到了沈眠川跟前,威胁道。
“我告诉你,今儿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沈眠川掀了掀眼皮,看着瞪圆了眼睛的沈从兴,第一次发现他这个爹的眼睛也不算小,“那就把我的尸体抬过去吧。”
声音轻轻的,犹如寻常说话。
沈从兴气的恨不得当场给他两巴掌,可又怕这节骨眼上闹开了不好,强忍着继续劝说道。
“好孩子,你是最贴心的孩子,你就看在咱们永平伯府上下百十来口的人的份上,嫁了吧。”说完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行了,行了,别装了,都没有眼泪,擦什么?擦眼屎啊?”
沈眠川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要我嫁也可以,让许鹤庭亲自来接我,他是眼瞎了,又不是腿瘸了,走两步还能累死不成?”
沈从兴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哪里使唤得动堂堂的国舅爷啊,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头,还欲再劝,谁知沈眠川直接开口堵住了他的话头。
“就这个要求,行就行,不行,咱就一块等着皇上的雷霆之威吧。”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沈从兴没法,只得去外头告诉了护国公府迎亲的人。
菖蒲也跟着去了,他远远看到了长弓,先前在松鹤楼见过一面,虽没说上话,但也面熟,他挤到长弓身边,小声劝道。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还是让你家主子快些来吧,免得耽搁了好时辰,让全京城的人看了笑话。”
长弓????
谁是胳膊?谁是大腿来着?
菖蒲又道:“我家公子的性子那是比驴还犟!”
长弓抱臂,看了他一眼。
“巧了,我家公子也是,我打小就跟在他身边,还从未见过他像谁低头呢。”
菖蒲眼睛圆睁,一脸茫然。
“那咋办?”
长弓斜睨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咋办?”
鼓乐停了,鞭炮停了,永平伯府的门外被挤的水泄不通,立在马背上的大公鸡,抖擞着身子,扬起鸡脖子,咯咯的打起了鸣。
“咯咯咯!”
......
护国公府。
许鹤庭一身大红喜服端坐在屋内,皇帝赐婚,圣命难为,他懂,也明白,可让他穿着大红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一个男人,他到底拉不下脸。
横竖做做样子就罢了。
谁成想居然有人不识抬举。
非得让他亲自去接。
许鹤庭得了消息,正琢磨着如何处理眼下的境况,宫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旁人,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苏公公。
苏公公嘴角含笑,先是行了礼,“给国舅爷道喜了,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您若是不出面,新娘子哪还敢进门啦,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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