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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小厮跑了回来,“程嬷嬷,老爷走时坐了汽车,现在就剩下这一辆马车了。”他察言观色,又瞄了几眼闫憬与丁嬷嬷,“要不二位嬷嬷与二姑娘将就着坐马车?不然等老何把汽车开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闫潇坐了汽车去了何处,什么时候能让司机老何再把汽车开到火车站送闫憬回闫家,谁也说不准,因此小厮的提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程嬷嬷想了想,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她与丁嬷嬷闫憬上了马车,几个丫鬟小厮围着马车慢慢从人群里挤了出去,顺着大道往闫家赶去。
虽马车一路未停,但等到了闫家正门也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丁嬷嬷掀开帘子刚要从马车上下去,却看见正门关着侧门半掩着,看门的老于搬了个凳子坐在侧门里面,听到了马车的动静正探出头来看,见到了丁嬷嬷,他忙过来,先偷摸的往马车里瞄了一眼,与程嬷嬷对视后嘿嘿笑了一声,“太太说今天家里有客,让二姑娘和两位嬷嬷从后门进家,免得扰了客让老爷生气。”
程嬷嬷点了点头,她也看见了门口停了一辆比闫家那辆汽车还要好数倍的黑色汽车,“我们从后门进去,你先让人进去告诉太太,老爷身子乏了去针灸没跟着二姑娘一起回来。”见老于点头应下,她才让车夫调转马车往后门去了,她微微出了口气,见丁嬷嬷坐立难安不由得皱眉,“怎么了?”
丁嬷嬷看了闫憬一眼,“也不知道今天来的客是谁。”她还想说什么,见程嬷嬷脸色严肃,便没再说了下去,而是掀起了窗帘往外看去。马车沿着一堵两人多高的院墙绕了几分钟后到达了后门,这后门最多能容两人同时进出,此时门开着,一个比两位嬷嬷年纪小些的男子正站在门口中央张望着,见到马车停下,就迎了上前掀开了帘子,目光从闫憬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恭敬的请二姑娘下车。
闫憬在程嬷嬷的搀扶下进了后门,不远处垂花门处站着的一个丫鬟看见了他们一行人也迎了上来,先笑着对两位嬷嬷道了辛苦,随后看向了闫憬,“二姑娘,我叫春红,先前伺候老太太的,以后就是你房里的人了。”
闫憬看了看笑吟吟的春红,又局促不安的看着程嬷嬷,低声开口,“我自己能……”他说的有些慢,摆明等着有人来打断他的话,果然丁嬷嬷又上当了,急匆匆的打断了他的话,说二姑娘既然回了闫家还是让下人伺候的好,免得让不知二姑娘底细的人笑话闫家虐待了从乡下刚回到天京城的庶出大爷家的二姑娘。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闫家有人撑腰了,也因为这一路上的确憋了一肚子气,再加上关于倪嬷嬷侄子的事,此时的丁嬷嬷完全不再给闫憬留半分情面,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要是没有这么个庶出大爷家的二姑娘,也不会惹出那么多的事来。她越想越气,狠狠瞪了闫憬一眼,“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哭什么,真是晦气,我先去回太太话了。”
对于丁嬷嬷当着数十个下人的面没给闫憬留半分情面这件事,程嬷嬷头疼极了,她先看了周围下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春红一眼,这丫鬟半垂着头敛了笑,但已经站在了闫憬的身边扶住了哭泣的他。程嬷嬷暗中赞许,不亏是老太太教出来的,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哪怕心里看不起二姑娘,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她轻叹了口气,“二姑娘,有些小家子气的话日后万不可再时时提起。闫家在天京城里也是头有脸的人家,让姑娘连个丫鬟都没有,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与虐待家里姑娘无疑的事传出去可要出大事的。丁嬷嬷心直口快,她的话你莫往心里去。春红,你先带二姑娘去洗漱休息,等我回了太太的话再带二姑娘去见太太。”
春红应了,扶着闫憬过了垂花门又沿着内院墙走了一段路后,进了一个半开的小小的拱月门,进门就能看见一明两暗三间小房,从拱月门到堂屋门口的只需走个十步左右,院子四周种满了竹子,院子里还有两棵高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芭蕉树,使人进入院里就觉得一阵阴冷。
闫憬看见芭蕉树时眉尖轻轻一蹙,春红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芭蕉树,“二姑娘,我听老太太说过,这两棵芭蕉树可是当年田姨奶奶特意从娘家移栽来的。府里老人都说田姨奶奶极爱这两棵芭蕉树,平日里都是亲手打理的。”她说到此处就停下了,偷偷打量闫憬的神色。
闫憬没说话,经过芭蕉树时停了下,抬头往上看了两眼,与树丛间一个满身血污神色怨毒衣衫褴褛的男子对上了视线,他细看了那男子一眼便漫不经心的挪开了视线,跟在春红身后进了堂屋,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家具上也有薄灰,想来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春红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院子,实在没想到这里还没打扫过,她四处扫视了一圈,回头笑看着站在门口的闫憬,“近些日子府里事多,人手实在不够,也是没想到二姑娘回来的这么快,这里还没来得及打扫,二姑娘请先到院子里坐会,我这就打扫。”
春红的话音刚落,有两个婆子带着两个抱着被褥的小厮进来,走在前面的婆子指挥小厮将水桶放下,走在后面的婆子则直接走到了春红面前,说是太太让她们两个来帮忙打扫二姑娘的院子的。春红忙道谢,拿出一把椅子先擦洗干净后抹干,请闫憬坐在院子里休息,之后就与两人开始打扫房间。
闫憬坐在椅子上,无声的叹气,昨天饿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又没吃几口,现在午餐时间都过了,也没人提到给他来口吃的,若说这不是下马威谁会信啊。闫憬揉了揉肚子,又抬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芭蕉树,之前蹲在树上的男子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察觉自己能看见他所以躲了起来,还是觉得自己不是他的目标所以就走了。闫憬希望是后者,不然在闫家的日子就要热闹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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