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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我们到了。”
副将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马车里的气氛早已凝固如冰。
楚啸天面沉如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如同鬼城般的镇北关。
残阳如血,将关隘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城墙上,大楚的龙旗虽然还在飘扬,却早已破烂不堪,仿佛下一阵风就能将它彻底撕碎。
几处巨大的豁口像是狰狞的伤疤,不断有黑烟从中冒出,飘散在昏黄的天空下。
那不是炊烟。
那是战争留下的余烬,是死亡的气息。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这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才因为“神女赐福”而升腾起来的万丈豪情,在看到这残酷现实的一瞬间,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所有士兵的脸上都褪去了狂热,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这就是他们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关隘?
这就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战场?
北戎的军帐连绵不绝,从关外一直铺到天际线,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钢铁的森林,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那杆杆“戎”字大旗在风中狂舞,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城墙上那面孤零零的龙旗。
数量上的差距根本无需计算,只用眼睛看,就足以让任何人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心。
楚落落啃完了鸡腿,用小手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
她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
“爹爹,那里,好多帐篷篷。”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落落,那是坏人的家。”
“坏人?”
楚落落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她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
“坏人,要打打。”
楚啸天心中一暖,又是一酸。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向关隘靠近!”
“是,将军!”
三千人的队伍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着那座孤城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绝望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朽味道。
城墙下,护城河早已干涸,里面填满了各种碎石、断木,甚至还有早已发黑的人和马的尸骨。
当他们走到吊桥前时,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衣甲不整、面黄肌瘦的士兵探出头来,眼神麻木地看着他们。
“来者何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校尉的军官有气无力地喊道。
楚啸天驱马上前,从怀中掏出兵符,高高举起。
“我乃护国大将军楚啸天!奉皇命前来支援镇北关!速速打开城门!”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墙上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声。
“援军!是援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等到援军了!”
“快!快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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