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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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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吒儿相识，”李靖开口，视线扫过对方掌中那柄刃尖垂血的奇形兵刃，以及周身萦绕不散的凛冽气息，心下顿时了然——此前一路无阻的缘由，此刻再明白不过。

杨戬拱手施礼。

就在几人言语往来之际，凌霄殿内却静得骇人。

来得竟这般快？

“朕若未记错，”宝座上的声音缓缓响起，“遣往镇海关的，应是天蓬元帅。”

仙家记忆从不模糊。那关隘守将李靖之名，不久前还有人提及。

殿角有人无声吸了口气，抬眼望向穹顶。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当李靖身影出现在天门外时，他便已暗中睁开法目，望向那条奔涌不息的时间之河。天蓬败因由此浮现——委实有些冤枉。

而且，李靖的手段，当真层出不穷。

法目所见景象里，镇海关士卒面对银甲天兵本无抗衡之力。根基悬殊至此，纵使统帅再有韬略亦难扭转。哪吒虽勇猛无匹，仅凭血肉之躯终究无法撼动全局。

天蓬引军化天河，滔滔水势已将哪吒困于核心。

千钧一发之际，李靖踏前一步。

“看剑！”

金光自他背后暴涨，八臂法相巍然显现，每只手掌皆握长剑。剑锋向八方斩落。

下一瞬，原本阵列森严的天河水卒竟齐刷刷屈膝跪倒。

十万兵甲尽数俯首，空手迎向斩落的锋刃！

那场面让旁观者眼皮连跳数下。

“此乃何等邪术！”天蓬面颊涨红，眼中如有火灼。败可认，这般受制却难吞下。

“何必多言。”李靖语气冷淡，目光似无意般掠过海面——那里半截龙首刚探出波纹，又猛地下沉，缩回深暗之中。

东海之下，鳞爪蜷缩的龙王打了个寒颤。

此人，万万惹不得了。

同一时刻，人间帝宫之内，接到急报的君王怔在案前，半晌未能言语。

镇海关那位将领擒获天兵的消息传回时，夏帝手中的笔顿在了半空。

“上百金仙……数位太乙……南天门已破？”

他重复着探子的禀报，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耳膜上。只是令其牵制天庭视线罢了——类似的命令早已发出过十余道，本意是为杨戬的行动添一把柴，也为王师集结留出时日。借口原是桃山崩裂导致的民难，谁料十日凌空，反倒给了更锋利的由头。

可直逼凌霄殿？这绝非他的授意。

“传令者何在？”

不久，近来颇受重用的赵总管被押至殿前。经过半日盘问，夏帝沉默地靠向椅背。

“所以，是你在话里埋了伐天的暗示？”

他摆了摆手，侍卫便将不断求饶的赵总管拖了出去。这感觉如同派出一队斥候去警示邻邦，结果归来时，邻邦已成焦土。荒唐得让人无言。

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在空旷书房里格外清晰。夏帝望向空气中某一点，低声道：“白泽。”

波纹荡开，白衣浮现。

“烦请你走一趟天庭。若李靖遇险，务必带他回来。”

无论那人凭借什么手段攻上天庭，都是难得的将才。夏帝从不怀疑天庭真正的底蕴，此去必败无疑。但他不能让这样的将领轻易折损。

“若有机会……也对杨家兄妹施以援手。”

白衣微颔，旋即如烟消散。

凌霄殿外，哪吒一脚踩下，铺地的青石迸出蛛网般的裂痕。

“连血脉至亲都能下手，这等人物也配坐那个位置？”

他从杨戬口中听得往事，胸中那股火直冲头顶。殿内，玉帝的脸色已沉如墨染。

太白金星移步出列，躬身欲谏，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截断。

“不必。”

玉帝缓缓起身，袖中隐隐有光华流转。多年未曾亲自出手，倒让世人忘了天庭之主的锋芒。他目光掠过阶下某处，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仰头望着殿顶雕龙的背影。

“这便是你引来的劫数？”

那人依旧望着上方，仿佛梁间盘龙的纹路藏着无穷奥秘。

火尖枪的锋刃划破云层，直指那座悬浮于最高处的殿宇。

“出来。”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穿了层层仙雾。殿外光影晃动，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阶前，袍袖拂动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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