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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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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如今如置沸鼎，若不能成功晋升为无上圣朝，结局必将惨烈。

原本的计划是逆伐天庭，至少夺取一尊实权的四御帝位，使天地人三才圆满。

那样即便夏启未能成圣，也可借三道伟力登临至人极境，成就圣帝尊位，与天帝同位，踏上圣座。

然而逆伐天庭成败难料，如此激烈的晋升之路，夏启的底蕴是否足够？

更不必说途中重重劫难——最终能否成功，皆是未知。

星光凝成的手掌收拢时，四缕微光在指缝间挣扎。它们没能逃往洪荒之外，而是被拽进了星辰天的深处。天穹上传来一声怒喝，像是从极遥远的混沌边际碾过来的闷雷，但张帆只是仰头笑了笑。

“这就受不住了？”他摊开掌心，四团模糊的光晕正在缓缓旋转。每团光晕表面都牵连着无数丝线——有些绷得笔直如弦，有些则松垮地盘绕着，还有些几乎隐没在虚空里。张帆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丝线，像在梳理一团乱麻。“因果既然显了形，诸位还等什么？”

他手腕一抖，密密麻麻的丝线便朝着不同方向飘散而去，没入几处圣人道场的云雾之中。剩下的那些，被他并指一抹，悄然断在了半空。

尸骸大巫先前已经转身离开。巫族不修元神，更谈不上什么愿力信仰，所谓对盘古父神的尊崇，不过是偶尔记起时的一道念头。他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夏帝站在殿中，袖袍还保持着挥出的姿态。罡风早已散尽，那四个真仙轮回者连灰烬都没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灼烧后的焦味。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许久没动。

混沌魔神送来的东西，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中的暗格里。那是一卷非帛非玉的薄册，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深夜的寒石。册子里记载的法门，与夏朝原本筹划的那条路截然不同。伐天之后，扶植夏启登临帝君之位——这本是众圣默许的路径，也是夏朝积攒了数代人心血铺就的阶梯。

可现在，另一条岔道毫无征兆地横在了眼前。

夏帝缓缓收拢手指。袖中的冰凉硌着掌心。他需要时间，需要稳住朝中那些追随先祖誓言的臣属，更需要厘清自己心底那丝悄然滋长的念头。所以他方才必须出手，必须用最决绝的姿态碾碎那四个外来者——无论他们背后站着谁。

“陛下……”跪在阶下的使者还想辩解，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闭嘴。”夏帝抬起眼，瞳仁里像沉着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有没有恶意，寡人分得清。”

使者伏下身，不敢再言。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剑鸣，清越如玉石相击。紧接着是朗笑穿透云层：“师弟真是好兴致！”

张帆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踏着星光而来，衣袂拂过处，连空气里的微尘都凝成了细碎的晶粒。他迎上前，袖中那四团光晕已消失无踪，只余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因果断裂后的微麻。

“师兄来得正好。”张帆指了指天穹尽头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涟漪，“那边还在发火呢。”

来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的夏帝，又掠过远处尸骸大巫消失的方向，最后落回张帆脸上。“混沌魔神的手伸得太长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他们送来的那份礼，倒是有趣。”

夏帝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趣归有趣。”张帆笑了笑，抬手拂开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发丝，“路该怎么走，终究得看脚下踩的是哪块砖。”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明亮的白昼像是被一层薄墨浸染，云层压得很低，风中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似乎快要下雨了。夏帝终于动了，他转身走向殿内深处，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踏在青金石铺就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叩响。

使者仍伏在原地，直到夏帝的身影彻底没入殿内阴影，才敢慢慢直起身。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踉跄着退了出去。

星光巨掌早已消散，天空恢复成寻常模样。只有极远处，还能隐约感觉到几道圣人神念似有若无的交织——像蛛网般轻轻颤动，捕捉着每一丝因果的余韵。

张帆与那位踏星而来的师兄并肩立于云头，两人都没再说话。风越来越急，带着雨前特有的腥气，卷起他们的衣摆。下方人间城池里，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墨玉盘上的细碎金砂。

“要变天了。”师兄忽然说。

“早就该变了。”张帆接了一句，目光却投向夏帝消失的那座宫殿。窗棂里透出的光晕昏黄而稳定，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有些东西，一旦见了光，就再也塞不回暗格里去了。

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几滴砸在琉璃瓦上，溅开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便连成了线，又织成了幕。水汽弥漫开来，淹没了殿宇的轮廓，也冲淡了空气中那丝焦味。

夏帝坐在案前，袖中的那卷薄册被他取出，平铺在灯下。册上的字迹在晕黄的光里微微浮动，像是有生命般蜿蜒游走。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在册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雨声潺潺，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动静。也盖住了他心底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青萍剑的剑柄被手指轻触，无数荷叶状的青光沿着因果的丝线消散在虚空里。

“妥当。”

其余几位圣人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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