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86章（第1页）

185

“感觉到了？”太贤真人咽下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那小子拳头里藏着别的东西。不是蛮力。”他后背倚上椅背，木头发出一声轻响，目光转向屋角那个一直屏着呼吸的身影，“我更想弄明白的是，谁把那些东西塞进你们脑子里的。”

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没立刻接话。空气里只剩下法诀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规矩是死的，尤其是关于“传承”二字的规矩。擅自触碰外道，在门内从来不是小事。

后来，是从那少年断断续续、夹杂着不甘的叙述里，拼凑出了事情模糊的轮廓。当“止戈”这两个字从哪吒嘴里蹦出来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普贤，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好奇。

东海的老龙王是怎么倒下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普贤自然清楚，若论修为法力，十个敖广捆在一起也未必够他看。可偏偏就是那一剑，让纵横东海的老龙毫无体面地跪了下去。这本身，就值得玩味。

“起初，在下也以为那不过是多年征战，一点心血来潮的感悟。”李靖的声音响起来，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可这些日子反复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像自己的东西。”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斟酌字句。“若李某真有那份悟性，当年也不会被师尊断定仙路已绝，只得回到这凡尘中，谋个安身立命的前程。”

“李将军，”普贤向前迈了半步，衣袖无风自动，“可否让贫道亲身领教一番？就试一招。”

李靖几乎立刻摇头，幅度不大，但拒绝得干脆。“仙长，此剑虽不取性命，但中招后的姿态……实在有失庄重。敖广是敌非友，犬子更是自家骨肉，怎样都无妨。可若是对仙长您……”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无妨。”普贤嘴角噙着一丝笑，那是属于上位者面对有趣玩具时的从容，“纵然贫道一时不察着了道，也绝无怪罪之理。将军但请出手。”

在他看来，那一剑的奥秘，无非是某种偏门的法则运用。就像那少年的怪力，猝不及防下或许能让人吃个暗亏，可一旦有所防备，调动起周身的法力，至多也就在皮肉上留下点无关痛痒的痕迹罢了。

李靖沉默着，目光在普贤坦然的脸和自己按着剑柄的手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坚定地，再次摇了摇头。

“不妥。”他重复道，声音低沉下去，“此事，终究不妥。”

庭院中，太乙真人向前迈了两步。肋骨断裂处已被法术接续，但那份隐痛仍在提醒他白日的狼狈——被那少年一把抱住，竟折了三根骨头。这事若传出去，颜面何存？他必须在此处找回些场子。

“李将军，”太乙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味，“你那招式，传闻只对一人有效。今日我们师兄弟三人联手，愿共同领教这‘止戈’之术。”

普贤真人与文殊广法天尊亦随之上前。一人足下绽出三瓣金莲，光华流转；另一人则踏着七宝莲台，神色从容。三人并肩而立，气息隐隐相连。

李靖握着剑柄，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既如此，李某得罪了。”

长剑缓缓出鞘的摩擦声响起时，躲在金吒与木吒身后的高大少年猛地缩了缩肩膀。两个兄长回头，看见弟弟即便半蹲着，仍比他们高出半个头，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远处庙宇檐角下，有人将一块留影石拢入袖中。

“请三位小心。”

李靖举剑。太乙真人头顶，九道火焰凝成的龙影开始盘旋游动；金莲的光晕更盛，将三人笼罩其中。

“尽管出手。”太乙应道，目光紧盯着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

剑落了。

不是劈砍，也非刺击，只是向下轻轻一压。

太乙真人脸上的笃定瞬间冻结。他发现自己抬起了脚——不是他想抬，是膝盖自己弯了下去。九龙神火罩脱手坠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身旁，文殊与普贤同样迈开了步子，两座莲台的光障如同虚设，他们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三步、两步、一步。

太乙真人最先抵达。他肥白的手掌在剑刃前合拢，稳稳夹住了下落的锋刃。紧接着是跪地的闷响——他单膝触地，姿态竟如行礼。

文殊与普贤几乎同时停在他两侧。同样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合十，臂膀抬升的高度分毫不差，仿佛经过丈量。

庭院忽然静了。只有莲台的光晕还在微微摇曳。

金吒怔怔看着父亲依旧平静的侧脸。木吒拽了拽弟弟的衣袖，却发现那高大的少年正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瞧。

留影石的微光在某人掌心悄然熄灭。

风穿过庭院，带起几片早凋的叶子。太乙真人低头看着自己夹住剑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慢慢松开，站起身，道袍下摆沾了尘土。

“好一个‘止戈’。”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不知是说给谁听。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