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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直接,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钱莱身上。
钱莱攥着帕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面上没显出来,嘴角还带着得体的笑,只是耳朵根有一点发热。
“还没许人家。我姨母托了我,让我在京里替她留意着,找个稳当人家。”
周氏听了这话,又打量了钱莱两眼。
“你姨母是?”
“就是京城本地做点小买卖的钱家。”
周氏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没变。
做买卖的,不就是商户。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过头去,没再追问。
那点意思全在这一个转身里头了。
商户出身,再好看也没用,门第摆在那儿,正经官宦人家谁娶商户女?
除非是纳妾。
钱莱坐在下首,把周氏那点微妙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喝茶,笑容依旧。
这种脸色她见多了。
她爹在生意场上,见着当官的矮三分,回来就跟她娘念叨,说她要是能嫁个官家,往后钱家也能跟着沾光。
她娘让她来侯府,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她自己也这么想过。
可这会儿周氏那个转身,让她心里头扎了一下。
江凝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转头跟英国公夫人聊起了别的。
还有几个夫人也看出来了,心里吐槽这周氏是个眼皮子浅的。
早就听说她有个正在说亲的儿子,说的老夸张了,有嫁她儿子的姑娘从南头排到北头了。
只是这儿子看上的娘看不上,娘看上的儿子看不上,拖着还没成。
人家再怎么是商户出身,有一个县主表姐,背后有皇上、太后撑腰,连带她身份早就水涨船高了。
现在能让钱姑娘排队的只有公共净房。
男宾那边起头要对诗。
出了上联。
女宾这边对下联。
你来我往,两边热闹的不行,沈玉娇和钱莱也对了两个,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也没出错。
轮到男宾那边又出了一联:“水本无华,相荡乃成涟漪。”
女宾这边半天没人接。
出联的是个穿月白袍子的年轻公子,看着十七八岁,面皮白净,眉目清俊。
说的是水,又不全是水。
姑娘们这边交头接耳了一阵,对了几个下联不太工整,都否决了。
沈玉婷想了片刻,才拿起她手边的小喇叭开口了。“石本无火,相击乃发灵光。”
有人对出来了!
那出上联的年轻公子坐直了身子,往对岸女宾看了一眼。
“好!”
有人鼓掌,紧接着又响起一片掌声。
对得确实好。
水对石,华对火,涟漪对灵光。水相荡起涟漪,石相击发灵光。
工整,有意境,还暗合了切磋琢磨的意思。
那年轻公子站起来,朝对岸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姑娘好才思,在下佩服。”
沈玉婷低头笑了一下,站起来回了半礼:“公子出的联也好,我只是顺着接了。”
年轻公子又朝她拱了拱手,坐了回去。
沈玉娇在旁边拍了一下沈玉婷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厉害啊。”
沈玉婷抿了抿嘴,耳朵尖有些红。
英国公夫人跟江凝月说了一句:“那是我侄子,姓陆,叫陆清和,在国子监读书,今年也下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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