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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盏灯,屋中光线极弱。
贺潇潇看着隐在灰暗中的霍氏,眉心褶皱一直不见松,
屋中静谧紧绷的气流,压得人心神也紧绷。
容辞扶脉许久,朝贺潇潇点了点头。
这是要换地方说话了。
贺潇潇了然,俯身将霍氏两只手腕放回被中,掖好被角。
容辞低声,“给她解睡穴……她的身子太弱,不解穴怕是要睡十几个时辰才能自然醒来……”
贺潇潇指尖便抚过那穴位,
原本睡着的霍氏,竟溢出一声极重的喘息,梦呓道:“令仪别怕……娘保护你……”
贺潇潇面无表情转身,抓住容辞手腕往外。
出贺府时,天色还暗。
贺潇潇如来时一般,攥着容辞的手腕轻功一路,
回到柳叶巷小院,她边进门边把那玄色袍子脱下来放在一边,不曾多寒暄半个字,直言问:“脉象如何?是否对应方子?”
“是。”
容辞脱下那鸦青外袍,随意丢边上,“枯败之兆,一直以来她喝的每一碗药,都不会对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改善分毫,只会让她越衰弱。
这是一场长期的、阴险的迫害。”
贺潇潇虽早有预感,心里依然轰隆一下。
那一箱子的药方是她回京那年誊抄的,每一张都标了日期。
那时她心疼母亲缠绵病榻,
正好那焚月城主前来报恩,说他们城中多的是灵芝、鹿茸、雪莲、人参等药材,还有闻名天下的古神医,即便是死人,也能从土里救回来,再让他活三年,
贺潇潇想治好母亲,
威远侯府一直养着府医,
不管主子下人,谁用药都记录在册,
她又想给母亲惊喜,于是悄默默去府库中翻找陈年药方来誊抄,
后期太医、各路南楚名医开的,她也绞尽脑汁地弄来。
想等古神医来时看诊用。
但后来焚月城少主怀疑她别有用心,不让古神医入南楚京都。
为霍氏治病的事情不了了之。
她之后去了落霞关,
但她叮嘱槐伯,后续霍氏用过的药方,都要想办法搜罗来存起来。
谁料如今,这些方子成了如此可怕的物证!
府医、太医,南楚境内许多名医……
二十年来开出这么多有问题的方子,霍氏身边却无一人现问题,如此的只手遮天,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皇后。”
贺潇潇极轻、极缓的吐出这两个字,一张脸已怒极泛青。
容辞眸中亦有些复杂。
他是为贺潇潇而来,没想到触及这等密辛。
“你再帮我一个忙!”
贺潇潇忽地走近,一把攥住容辞的手腕,“我知道……我的要求已经太多,但——”
“可以。”
容辞应的平静,
对上贺潇潇豁然张大,惊诧的眼睛,
他微微勾唇,流露最温和善意的笑容,“我说过的,只要师妹乖乖用我的药,师妹想办的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助力。”
贺潇潇嘴唇微张。
容辞上前半步,反手握住了贺潇潇的手腕,温声询问,“要我做什么呢?”
清澈柔润的眸子亮的惊人。
把贺潇潇的错愕、震惊、无措照得一清二楚。
调子更温软的像轻哄,
好像,只要她说他就会竭尽全力为她做……
贺潇潇心底无数道激流胡乱冲撞,喉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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