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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骨林外,天火依旧在坠落。焰流裹着黑烟倾泻而下,砸在大地上,溅起漫天火星。
程让站在结界边缘观察了片刻,很快摸出规律:那些天火并非无差别地覆盖整片区域,而是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轮流扫射,每一轮中间大约有一刻钟的间歇。
他拍了拍岫青的肩膀:“你现在能跑吗?”
岫青正低头摆弄自己那两根有些散乱的辫子,头也没抬:“能。”
“记得带我一块跑啊。”
岫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么高冷?程让抬眼看她,这孩子最近不太活泼,估计心里头还装着闫阿婆的事儿。他没再多问,就地坐下,盯着外面的天火轨迹,在心里掐着时间。
岫青蹲在他旁边,继续跟辫子较劲。那两根原本齐齐整整的小尾巴在逃亡时散了大半,她用手拢了又拢,结果越弄越乱,反复几次后,她喉咙里涌出一声烦躁的低吼。
程让偏过头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在干什么?”
岫青动作一顿,往前挪了两步,两只手各攥着一条散了半截的辫子,举到他眼前:“尾巴散了。”
程让挑了下眉:“哦。”
岫青又把辫子往前递了递,抿着唇一言不发,用一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程让被她的眼神盯得没辙,笑着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给你编。但你得保证不能咬我!”
岫青点点头。
程让拍拍身前的地面:“坐过来。”
岫青绕到他面前,背对着他坐下。程让把腿张开一些,将她圈在中间,顺手拢起她散落的长发。
后背朝人,岫青不自在地绷紧了脊背,为了压住那股不安,她顺手抓住了手边一个东西。
程让冷不丁被攥住脚踝,吓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哎!说好老实坐着呢?”
岫青的手紧了紧,又松开,闷声说:“没咬。”
程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重新拢起她的卷发,开始编绕。
脚踝上那点被她触碰过的力道似乎犹在,编着编着,程让心生危机感。他现在这具凡体肉胎比水豆腐还脆,随便磕一下都能疼得他嗷嗷叫。她一直忍着没咬他,是因为理智压住了本能,还是因为……暂时不想?
他手上动作没停,试探着压低声音凑近她耳侧:“般般,你现在……还想不想咬我?”
话刚出口,岫青猛地扭过头来,双银色瞳孔里亮起一簇灼灼的光,那眼神分明在说:想,我太想了!
“不可以!”程让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后仰,语速飞快地输出,“你怎么还想着这事!咬死我你就只能一个人去玄都,路上没人给你指路,没人陪你作伴,没人给你编尾巴!”
岫青的眼中露出一点迟疑。
程让乘胜追击:“而且我的肉真的不好吃啊,我整整一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身上全是伤,你咬下去全是骨头和淤血……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听见没有?不然我现在就——”
他作势要起身,岫青一把摁住他的膝盖,力道不大,却稳稳定住了他。
她撇撇嘴,闷声说:“不咬。”
程让不语,满脸写着“我不信你”。
岫青把还没编完的辫梢塞回他手里,仰头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咬。”
狼崽子换上了一副纯良乖巧的面孔,像咬人咬到一半忽然收了爪子,歪着头把脑袋拱进你掌心里。
准没憋好招,程让想。
他没好气地接过来:“转过去,坐好。”
岫青立刻转过身去,一动不动地端坐好。
程让拢着她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人是不能吃人的,同类相残最要不得,你有这个力气不如留着以后去咬厉无赦……”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那种自怜自艾的碎碎念:“你说我容易吗我?天天提心吊胆的,给人当爹当妈还得兼职当磨牙棒……你倒是舒坦了,吸了一肚子灵气,精神饱满的,我呢?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又要伺候你梳头,又要操心你吃不饱,回头路上还得找你那龙傲天男主……”
岫青安静地坐着,那些飘进耳朵的话,在她脑子里化作了一片遥远的嗡鸣。
嗡、嗡、嗡——
她很后悔,她不应该表现得那么迫不及待,因为这个错误的举动好像打开了某种神秘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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