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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掩上,陆濯双眸却是微微黯下。
垂目看着自己的手,他竟无知无觉地睡了一整夜,这太可怕了。若是这中间,有什么觊觎曲繁枝的邪物突然出现,那怎么办?
不行。他得尽快恢复。在这之前,多个阿朵和旭峰守着她,护着她,自是再好不过。
一连两天,曲繁枝都没下过楼太久。她一日三食都端到陆濯房里,盯着他把药吃了、把粥喝了,又在他午后睡着的时候下楼去跟阿朵和旭峰碰一面。
阿朵已经把青柳镇摸了个遍,回来说镇子周遭的法阵虽然还在,但边角有松动的迹象,好在短期内还撑得住。
旭峰则在镇北的枯柳林里发现了几处残存的煞气痕迹,像是被清理后剩余的尾巴,已经不会再伤人,但总归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云衍离开长安之前,便已传讯天下道门。想必,如今,各地的道门中人都在四处清理四溢的煞气,眼下也没有更多的煞气溢出,已算是好事。
只要解决了源头,便能彻底解决此次煞气之祸。
可是,那个源头……也不知去了何处。
曲繁枝想到此处,双眸微微一黯。
第三日清晨,曲繁枝推开陆濯房门时,看见他正站在窗边。
晨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涌进来,铺了他一身。他背对着门,肩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挺拔,腕间的布条被他拆了扔在桌上,那道紫纹几乎淡得看不见了,只在手腕内侧留了一道浅浅的、近乎旧痕的印记。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来,晨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温润又清朗,面色虽然还没恢复到十成,可比起三天前那种惨白,已经好了太多。
曲繁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悬了三天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寸。
“谁让你站起来的?”
陆濯转过身,朝她走过来。步子稳当,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看她。三天没见着这么近的他,那双眼睛里那层懒洋洋的、带点欠的笑意重新浮起来了,和着晨光一起落在她脸上。
“三天了。”他说,“再躺,我骨头都要生锈了。”
曲繁枝伸手探他的额头,不烫了,又翻他的手腕看,紫纹确实消了,只剩一层浅浅的底色。她还想再检查,被陆濯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了,拇指在她指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师姐那边可有回音?”
曲繁枝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轻轻摇了摇头,“我每天试三道符,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陆濯沉默了一息。
窗外的晨光把客栈的木楼板照得暖融融的,楼下传来阿朵跟掌柜要热水的爽朗嗓音,混着碗筷相碰的清脆声响。
他攥着她的手,站在这一片暖融的晨光里,望着窗外青柳镇那条人群熙攘,看上去没有半分异样的老街。
这样的安宁,但愿能一直延续下去。也希望这样的安宁,能在这世间每一处。
“今天走。”他想了想,轻声道。
曲繁枝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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