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百八十六章（第1页）

花精站在院门口把袖口拢了拢，抬脚迈了进去。院子不大，堂屋三间，窗纸半旧，廊下搁着一只半满的水缸和两盆蔫了的花。堂屋的门虚掩着，她走到门框前面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从里面开了。一个穿杏黄衫子的年轻姑娘站在门框里面，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妆，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她看见花精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把帕子搁在门边的矮几上，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花精站在门框外面看着她。那张脸跟在天宫的时候不一样了，眉眼间多了些凡间的稚气，皮肤白净，嘴角弯着，看人的目光干干净净的。她站在门框里面打量花精的方式跟看一个陌生宫女没什么两样，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认得的痕迹。

花精把袖口拢了拢，开口说了一句：“新来的宫女，拨到才人这边伺候的。”

金灿灿站在门框里面把帕子从矮几上拿起来攥在手里，偏头看了看她，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出了门口。花精迈过门槛进了堂屋，在桌边站定了。

金灿灿走回桌边坐下来把帕子搁在桌面上，拿起绣绷接着绣那半朵没绣完的桂花。她绣了两针抬头看了花精一眼，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花精。”花精站在桌边看着她攥着绣绷的手指。她的手指还是跟以前一样细长，指节上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些旧茧。花精站在桌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开口说了一句：“才人叫我小精就行。”

金灿灿把绣绷在手里转了一圈，把针别进帕子边角上，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柜门翻出一只茶碗搁在桌面上。“你坐吧。我这儿没什么事，平时就绣绣花，浇浇廊下那两盆花。”她把茶碗推了推，“茶壶在灶房里，自己倒。”

花精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她坐在那儿看着金灿灿在屋里走动的样子，她走到廊下去给那两盆蔫了的花浇水，浇完了把水壶搁回灶房，回来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绣绷接着绣。

窗外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把绣绷转了个方向，针尖在布面上一起一落。花精坐在对面看着她绣花的样子，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搁在桌沿上，没有接话。

花精进宫的第三天，金灿灿开始躲她了。

头一天金灿灿还让她在屋里坐着，第二天就把她打发到廊下去浇花，浇完了花又让她去灶房烧水。花精端着水壶从灶房出来的时候看见金灿灿站在堂屋门口把门虚掩了半扇，透过门缝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花精把水壶搁在廊下，在院子里站着，没有再进屋。

第四天顾衍进宫当值路过西边夹道的时候在院墙外面站了一下。花精从院子里出来倒水在门口碰见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夹道拐角站定了。顾衍把腰间的刀换了个位置挂着，开口问了一句：“她认出你了吗。”

花精把水盆搁在墙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水：“没有。她以为我是别人派来害她的。这两天连屋都不让我进了。”

顾衍靠在墙砖上把搭在腰刀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他往夹道两头看了看，开口说了一句：“我带人去看过禁宫那边，容槡关在里头，三层守卫，还有一道宫墙。进不去。”

花精把水盆端起来往院子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试了几回了。”

“三回。每回都到不了第二道门就被挡回来了。”

花精站在夹道中间把水盆换了只手端着。她把目光从顾衍脸上移开落在夹道尽头那片宫墙上面，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先别管容槡了。让她先见着人，认出来再说。”

顾衍靠在墙砖上看着她。

“御书房那边我打听过了。他每天下午在御书房批折子，窗子朝南，外面那条夹道平时没人走。我明天把她带过去，隔着窗子看一眼。”花精把水盆端稳了往院子的方向走了。顾衍站在夹道拐角看着她进了院门，把搭在腰刀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转身往宫前的值房走了。

第二天下午花精在院子里把晒干的帕子收进来叠好了搁在堂屋的桌角。金灿灿坐在桌边绣花，抬眼看了看她搁下来的帕子没有接话。花精站在桌边把袖口拢了拢，开口说了一句：“才人，御花园西边那片桂花开了。我上午去那边当差的时候看见的，一院子都是香的。才人在屋里闷了好几天了，出去走走。”

金灿灿把绣绷搁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她。她看花精的眼神跟前两天一样，那层客气里裹着一层距离。她把绣绷收进桌角的针线篮子里，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外衫披上了。花精侧身让开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夹道往西边走。

御花园西边那片桂花确实开了，满院子飘着甜香。花精带着金灿灿穿过花圃旁边那条石子路往南拐，拐上一条窄夹道。夹道一侧是高高的宫墙，另一侧是一排朝南的窗子，窗扇半掩着，里面透出灯光来。

花精放慢了步子，金灿灿跟在她旁边往那排窗户的方向偏了偏头。窗纸后面有人影晃动，一个穿明黄袍子的人坐在案桌后面低着头翻折子，手里的朱笔在纸面上走。他翻了一页搁下笔，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金灿灿站住了。

她站在夹道中间看着窗纸后面那张脸。那张脸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个坐龙椅的皇帝，一个没见过的人。但她站在那儿看着的时候心口忽然疼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肋骨缝里往外顶。她伸手按了按胸口，把那阵疼按回去了，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花精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把袖口拢了拢没有作声。两个人穿过夹道拐上了回院子的那条路，金灿灿走在前头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花精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金灿灿在门框前面站住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带我去看那个干什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