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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杰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周红梅在场的话,他跟沈清辞之间那些话就没法说了。
但如果他拒绝,以周红梅的性子,刚刚压下去的火肯定又要烧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须臾才露出一个温和的苦笑:“行,你说了算,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行。但红梅,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下次她来找我,你别再像今天这样踹门了,劈头盖脸的跟我吵,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们一起解决,行不行?“
周红梅看了他几秒,像是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不能因为她家对你家有恩,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也不能去她屋里。“
陈世杰笑了,伸手虚虚拢了拢她脖子上的围巾,语气宠溺:“都听你的。“
周红梅这才彻底满意了,“世杰哥,明天上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好。”
“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在外面站这么久,别冻感冒了。”
周红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现陈世杰在原地没动,见她回头,冲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她心里像是开满了无数的小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陈世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退了下去。
他回到屋里,知青们没有打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见他回来视线都不约而同扫过来。
“那个,世杰,你和周红梅还好吧?”有个跟陈世杰关系不错的男知青问。
他走到桌边,把桌上散落的牌收拢起来,随口答道:“没事,她就是听别人乱传话,有点误会,已经说开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换什么。
跟陈世杰关系不错的那个男知青又开口了,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说,世杰,你们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资本家小姐吵架啊?
那个沈清辞……她真是你老家的邻居?我怎么听说她成分不太好啊?”
如果是之前,陈世杰会把自己和沈清辞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得换。
陈世杰叠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牌理好,语气平淡:“她家以前跟我家确实有些交情,后来出了事,成分就变了。
她现在一个人在山上,日子不好过,找我帮忙,我总不好推。”
他说着,抬起眼看了那个男知青一眼,笑了笑,“你们也是知道我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几人沉默了一下。
陈世杰讲的是事实。
沈清辞刚来林场就被配到后山守山了。
那可是出了名危险的苦差事。
上一个守山人被狼咬断腿的事他们都知道,守山人岗位一直没人,他们心里还犯嘀咕呢,生怕这个要命的差事落到自己身上。
如今沈清辞顶了这个缺,他们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私底下都觉得沈清辞活不了太长。
上一个守山人能在野狼嘴下捡回一条命,有运气的成分。
更因为他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自然比普通人更懂怎么应付野兽。
沈清辞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估计连柴火都不会劈,没有陈世杰的照拂,能不能熬过第二场大雪都不一定。
这些话他们在私下里议论过不止一次,有时候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两句,有时候是晚上在宿舍里闲聊时顺嘴提一句,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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