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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舅舅炖的鱼。
鲤鱼很大,得有三四斤重,林启山收拾得干干净净,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塞了姜片和葱段,用小火慢慢炖了四十来分钟。
炖的时候锅盖轻轻震动,缝隙里冒出白蒙蒙的蒸汽,带出一股混着姜香和鱼鲜的味道。
林深站在灶台边,能听见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咙动了动。
舅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翘了翘,揭开锅盖撒了一小勺盐,又盖上,轻轻拍了拍锅沿。
出锅的时候,鱼汤浓白,鱼肉嫩滑,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光闻着就忍不住让人流口水。
除了鱼,林启山还炒了一盘青菜,是李婶家种的小白菜,嫩得很,下锅翻两下就出锅了,脆生生的,带着蒜香。
又切了一碟咸菜,淋了香油,拌了辣椒油,脆生生的,咬一口“咯吱咯吱”响。
林启山把鱼肚子上的肉夹到林深碗里,那是最嫩的一块,没有细刺,雪白的蒜瓣肉在筷子上颤巍巍的。
“多吃点。这鱼是你王叔昨天刚从河里钓上来的,新鲜得很,城里吃不到。”
林启山说着又把鱼尾巴上的肉也剃下来,往林深碗里送。
“舅舅,我自己来就行。”林深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鱼肉,有些无奈,“您也吃,别光给我夹。”
“我吃我吃。”林启山嘴上应着,手里的筷子却还是不停地往林深碗里夹菜,直到实在放不下了,他才收回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瘦了,多吃点补补。”
林深想说自己没瘦,上个月称体重还重了三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舅舅说“你瘦了”不是真的在说他多重,只是心疼他一个人在城里拼,工作辛苦,不能经常回家。
林深低头吃饭,把碗里的鱼肉一块一块吃掉,吃的很认真。
林启山看他吃得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吃起来。
午饭后,林深抢着洗碗,被林启山拦住了。
“你歇着,我来。”林启山把碗筷收拾进厨房,“你去院子里坐坐,今天天气好,不冷不热的,正好乘凉。”
林深拗不过舅舅,只好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枣树枝叶茂密,像一把大伞,把中午的太阳挡在外面。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偶尔有一两颗熟透的枣掉下来,砸在地上,“噗”的一声。
林启山洗完碗,先回屋泡了壶茶,茶壶里飘出淡淡的茉莉花味,这才搬了把椅子出来,挨着林深坐下。
大黄狗立刻颠颠地往林深脚边又凑了凑,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赶走凑近的苍蝇。
院角的墙头,一只花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那慢悠悠地舔爪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林启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指间转了转,看了一眼林深,又塞回去了。
“舅舅,您抽吧,没事。”林深说。
“不抽了。”林启山把烟揣回口袋,“戒了。”
“什么时候戒的?”
“有好几个月了。”林启山靠在椅背上,“上次体检,医生说肺不太好,让少抽点。我就琢磨着试试能不能戒了,省得你操心。”
林深听了,心里一酸。舅舅总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连戒烟都是“怕他操心”。
“戒了好。”他最后就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干。
林启山笑了笑,没接话。
舅甥俩就这么坐着,享受这难得的时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林启山说起王叔家刚抱的大胖孙子,满月宴上哭声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白白胖胖的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样;
又说李大娘的儿媳妇怀了第三胎,高兴得逢人就糖;
村东头刘婶蒸了好几笼槐花糕,各家都送了,还特意给林深留了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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