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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峋的眉头倏然拧紧:“既然和你的组织有关,那么你多少也该对那件事有所耳闻。”
“我为什么非得知情不可?”阿隼抬了抬眼皮,语气理直气壮,“二十多年了,谁还能把二十多年前的旧账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盲鳗’里的人又不止我一个,每次出活派谁去,都是上面临时安排的。你说的那一票,未必就真轮得到我。”
陆峋直勾勾地盯着他。
阿隼偏头迎上他的视线。
“别这么看着我。”他语气平淡,脸上没有半分愧色,只有一种见惯血债之后的空洞和平静,“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谁,烧谁,灭谁的门,不过都是上面一句话。我们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刀。刀不会问主人为什么要杀人。”
陆峋声音冷硬:“谁是你的主人?”
“你问我?”阿隼似乎是觉得这问题有点可笑,哼笑一声,“我要是知道谁是主人,怎么还会烂在这种地方?”
他说完,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盲鳗’组织为了防止被追踪,内部一直都是单线联络。彼此之间就算认识,熟悉的程度也很有限。而且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只是拿钱办事。至于事情背后到底有什么恩怨,”他说到这里,轻轻扯了下嘴角,“抱歉,我一概不知。”
这话听得陆峋胸口一阵发闷。
眼前的阿隼,就像一堵又冷又硬的墙,所有试探撞上去,都被原样弹了回来。
就在他满心烦乱时,阿隼忽然再次开口:“不过,你说你曾亲眼见过这枚刺青,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神情未变,仍旧望向远方:“‘盲鳗’能存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但凡是我们出手的地方,现场绝不会留下活口。”
陆峋追问:“凡事无绝对,万一真的有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呢?”
阿隼慢条斯理地回答:“那就补刀,补死为止,不惜任何代价。总之,绝不可能让任务目标活下来。”
陆峋压低声音:“那如果补刀也失败了呢?”
“不可能,除非——”阿隼的声音忽然顿住,他缓缓回头,对上陆峋的视线,“除非单主主动终止订单。”
仿佛一枚细而锋利的钩子,毫无征兆地刺进了陆峋心底。
主动终止订单。
谁?
父亲的死,对谁而言最为有利?
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浮上脑海。
贺宗柏。
可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便被陆峋狠狠压了回去。
不,不会的。
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怀疑?
当年,父亲陆铭与贺宗柏合伙创立了“灰域”,两人在此之前相识多年,是志同道合的好友。贺宗柏根本没有对陆铭下手的理由。
更何况,如果当年贺宗柏真的想对父亲不利,那他大可以连自己一并处理掉。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年纪那么小,对贺宗柏而言既没有利用价值,更没有后来相处多年积攒下的情分。斩草除根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如果不是他……
那“盲鳗”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组织一向神出鬼没,里面的人行踪隐秘,头目更不可能是什么能被轻易揪出来、随手处决的小角色。那个当年死在他面前的,多半不过只是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他的仇,根本就没有清算干净。
那贺宗柏当年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亲手做出那样一场让他彻底死心的戏?
难道当年的事背后,真的还压着什么他直到今天都没能触到的隐情?
太多线索,太多矛盾,彼此纠缠、彼此咬合,最终拧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陆峋将那些翻搅不休的念头强压下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审慎:“‘盲鳗’的总部在哪里?”
“你问我?”阿隼落向陆峋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讥讽,“我都进来多少年了?外头那些线,早就断干净了。”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而且你也不想想,‘盲鳗’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停在一个地方等着你去找。今天在南洲,明天在北境,后天说不定就换个名字,钻进哪家安保公司里洗白了。”
陆峋眼底有寒意闪过。
阿隼瞥他,像是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可笑,唇角也跟着扯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他慢吞吞开口,“我是真不知道。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查。”
这时,远处有狱警朝这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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