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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河先是一愣,而后又大笑起来,“那还真是巧了,两个月前我在外面遛弯,走着走着有些中暑,差点晕在马路边,别人不敢扶,还是明韫把我送去了医院,要不然我可受老罪了。”
明韫将宁秋河送到医院后,宁秋河说要给明韫转住院费,明韫不想收,但老爷子执意要给,两人便加上了微信。
明韫见宁秋河的微信头像是一幅写意花鸟图,她夸了一句古典雅致,宁秋河便说家里还有其他可以珍藏的字画,她要是喜欢,可以送她几幅。
明韫没有收,她忙着回公司处理工作,将老爷子安排妥当后就离开了医院。
后来她和贺从珣结了婚,临近贺老爷子八十大寿,她听说贺连山喜欢收藏古董字画,又忽地想起宁秋河。
明韫先前从宁秋河的言辞和穿着上便看出他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想必手里的藏品也是珍贵稀有,于是她与宁秋河联系上,问能不能从他那里买一幅字画送给家里的长辈当做贺礼,宁秋河说可以免费送给她,随她怎么挑。
宁秋河摸着一缕白胡子,看了眼贺从珣,又对明韫笑了笑,“居然这么巧,你要的那幅画,是年轻的时候贺连山打赌输了给我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让他这个老头要了回去,贺连山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明韫有些错愕,她听贺从珣介绍道,这位宁爷爷是褚原的外公,也是贺连山相识几十年的好友,明韫反应过来,冲宁秋河微微点头,“宁爷爷好。”
宁秋河摆摆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宁秋河看着眼前这对新婚夫妻,又拍了拍贺从珣的手臂,“从珣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姑娘,我家那小子到现在连个女朋友也没有。”
宁秋河不知道明韫与贺从珣婚姻的复杂,他仅仅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
明韫听了宁爷爷的一番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看着地面的两道影子亲密无间地交叠,可明韫知道,他们内心的距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宁秋河进屋去给明韫取画,等老人家放下帘子的那一瞬,明韫微微侧身离开他,而男人也放下手臂,仿佛方才的恩爱只是即兴发挥的情景剧,观众离去后,只留下一地狼藉。
周围静悄悄的,他们沉默着等了一分钟,在宁秋河掀起帘子走过来时,明韫的手被人抓住,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紧紧贴合。
贺从珣将她微微一牵,他们的影子又一次贴在一起。
宁秋河打开画卷给明韫介绍,说这是明末清初时的花鸟图,她细细听着,最后递给宁秋河一张银行卡,宁秋河当即皱下眉,“我说过了,不收你的钱,拿走拿走。”
明韫抿唇一笑,“那我真拿走了?”
宁秋河看也不看画一眼,挥挥手,“大不了我以后再赢回来。”
宁秋河送他们离开,走到了门口,他含着笑说:“等贺老头过寿的时候再见吧,我前两天和老贺通电话,他说你们是下个月九号要办婚礼?”
明韫点头,贺从珣依旧握着她的手,说:“是,过两天给您送请柬。”
宁秋河顺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须,“行,我等着。”
明韫和他往胡同口走去,都知晓宁秋河还在身后目送,谁也没有放开手。
等转过路口,明韫先抖了抖手腕,贺从珣极快又毫不留恋地松开她。
明韫感觉手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准备回到车上时,忽然听到他说:“最近有时间就试一下婚纱,地址一会发你手机上。”
明韫没想到婚纱这么快就赶了出来,她点头,“好,我这两天抽出点空。”
贺从珣取出车钥匙,不远处的宾利响了一声,他说:“哪天有时间提前和我说一下。”
明韫怔了怔,“怎么了?有什么事?”
贺从珣的眉心微蹙,“明韫,试婚服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明韫了然,她缓缓说道:“嗯,我会提前告诉你时间的。”
她说这话时,光线斜斜地投在她的脸上,在她眼下映出睫毛的影子,墨点般的痣衬得那张脸越发的莹润白皙,素雅又清冷。
贺从珣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明韫握着手中的画卷,嗓音清亮,“那我先走了。”
明韫回到车上,她系上安全带,打方向盘时,男人还站在胡同口打电话,明韫没有匀出丁点视线看他,她开车径直离开。
贺从珣听着车胎碾过路面的刺啦声,他略微抬眼,盯着那张车牌,手机里的人喊他,“贺从珣?”
贺从珣收回目光,朝车子走去,“一会过去。”
他开车去了褚原前段时间投资的会所,进包厢时,褚原手里夹着一支烟,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来了?我以为你要陪你老婆。”
褚原见他坐下来,脸色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人冷硬又疏离,像块不会融化的冰。
褚原长到多少岁,就认识了贺从珣多少年,起先两家是邻居,贺连山跟宁秋河又是好友,他和贺从珣就被两家人带到一起玩,褚原记得,贺从珣六岁以前虽然也不算话多,但不至于成日沉着脸。
变故发生在贺从珣六岁生日的前一周,父母回国乘坐的私人飞机意外坠海。
自那以后,褚原再没见他过生日。
褚原知道他性子冷,以为贺从珣这辈子也不会娶妻成家,却没想到等他回到北城不过一周而已,贺从珣连证都领了,结婚对象还是差点成了裴明修未婚妻的明韫。
褚原思忖不明白,他徐徐吐了口眼圈,调侃着问,“你怎么想的?抢裴明修的老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贺从珣皱了下眉。
褚原想继续问下去,贺从珣却离开了沙发,他走到窗前,见天又忽然下雨,砸在外面的露台上。
褚原咬着烟过去,低头看楼下的车水马龙,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天色逐渐黑沉,有转为暴雨的趋势,褚原笑了笑,说:“上次碰上暴雨应该是我休假回北城,也是在这地方,那天咱们往外走,恰好碰到明韫冲进来,好像是为了抓她哪个不省心的表弟?你还记得吗?”
贺从珣看着窗外的雨势,抬手将窗子往里一推,隔绝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没印象。”
褚原将掐灭的烟扔进垃圾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真没印象吗?我怎么记得,她好像还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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