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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知肚明（第1页）

他接过去，捧在掌心，淡淡的暖意从掌心顺着脉络蔓延开。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看着院中那棵树，看着风吹过，树枝上的叶子打着旋落下。

过了一会。

屠望归微微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眼睫毛很长，下垂的时候投出一片好看的弧度。

鼻梁又挺又直，下颌线清晰，这会嘴唇抿着，看着特别的严肃。

只是周身的冷气有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她问。

那人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

“有时候想得起一些，有时候又是一片空白。模模糊糊的，都是零星的片段。”

屠望归沉默的将视线缓缓移向他搭在扶手上那只手，手腕上还留着被铁锁链勒了多年的痕迹。

皮肉凹陷下去，结着厚厚的痂，像是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他察觉到屠望归目光所在，没有躲，只是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慢慢将茶盏送到唇边，小口小口喝着。

记忆里已经记不得多久没喝过的热的了，所以不管是茶水还是苦汤药，对他来说，都是暖的。

双眼望着院子里那棵叶子不断掉落的树，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屠望归收回视线，身子往后一靠。

“不急，慢慢养着，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话一顿：“即便一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那人轻呷口茶水，嘴角轻轻漾起一丝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时光荏苒。

转眼三年过去。

回京述职的屠望归，骑着马，带着队伍缓缓出城。

那伊兹早已不是当初那座土石夯的小城。

城墙加高一大截，城外的商道上，车水马龙，来往不息。

皮毛、盐、铁器、丝绸、宝石，从这边运走，去向关内各地。

城里的铺子更是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行走的大盛人能说蹩脚的苍狼话，苍狼的百姓也学会了大盛的言语，学大盛人织布，耕种，养家畜，做生意。

北地草场成群的战马，奔腾，铁矿出产的精铁，源源不断运回关内。

黑石也给北地百姓的冬天，送去暖意。

那人穿着灰色的袍子，骑马跟在她身侧。

到城门口，移开几步。

等跟在后面的胡不归上前来。

“将军，你放心回去，我会守好那伊兹。”

胡不归郑重地对屠望归拱拱手道。

屠望归勒住马，上下凝他一眼。

几年功夫，这个当初还青涩的少年，眉眼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气象。

“嗯，等我回来。”

她双腿一夹马腹，带着一队人马奔出城门。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胡不归站在城门口，目送离开的人马越来越远，直至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城。

远远地，奔出去一段路的屠望归回头望了眼身后。

城楼上，大盛的军旗迎着秋风翻卷，簌簌作响。

秋雁排成人字从从高空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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