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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护卫只说来了个乞丐，给了两个馒头便打走了，并无其他异常。

林朝阳知道护卫不会欺瞒自己，可方才与那乞丐短短一个对视，心底的不安却久久无法散去。

入夜，林朝阳独自来到佛堂。

昏暗的烛火摇曳，照亮佛台，可台上供奉的却不是那尊青铜像，而是一只浑身泛着幽绿光芒的怪物。

这怪物鸦人身，脖颈间挂着一串佛珠，下身生有三条腿。

林朝阳毫无惧色，反倒虔诚地在怪物面前双膝跪地。

“神母在上，恳请您为您最忠心的仆人，为林家降下指示……”

阖着眼的三祖神母缓缓睁开眼，张开尖锐的喙，口吐人言：“小心白之人，他会毁了林家。”

仅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让伏地叩拜的林朝阳目露凶光。

自那日起，临安城内但凡出现白之人，尽数被暗中残杀。

这些遇害者，无一例外都是身患怪病之后早早生出白的可怜人。

可即便杀了再多无辜者，林朝阳也再没见过那日见到的白男子。

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更笃定，那人一定藏在某处，死死盯着林家，等着推翻林家。

念及三祖神母的警示，林朝阳变得愈疯狂。

起初，死者都只是普通百姓，官府并未太过在意。直到朝中重臣的子女惨遭杀害，这桩连环命案才开始彻查。

可林家有三祖神母暗中庇佑，官府即便全力追查，也始终查不到林家头上，最终这桩大案只能沦为一桩悬案，不了了之。

没过多久，林家便再次举族搬离了临安。

迁走后的一两年里，林朝阳整日提心吊胆，生怕那个白男子找上门来。

在林朝阳五十三岁那年，他终于熬不起快死了。

原本康健硬朗的身体，短短两年间就骤然垮掉。

在他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的那个夜晚，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白男子。

他不明白，此人是如何突破林家层层护卫，悄无声息来到自己榻前的。而且除了他之外，林府上下竟无一人察觉有人闯入。

白男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可林朝阳却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怕死，更怕林家传承近千年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

三祖神母……为何三祖神母不来救他？

而白男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击碎了他所有的执念：“那只鸟跑了，在我离开之前，它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只鸟……林家世代供奉的三祖神母，在这个男人口中，竟只是一只普通的飞禽。

“不可能……三祖神母绝不会抛弃我们的……”林朝阳垂死挣扎，依旧不肯死心。

白男子轻笑一声，缓缓说道：“确实，它不会抛下你们。在没有把林家彻底吸干之前，它当然不会放过你们。”

林朝阳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你什么意思？！”

白男子索性好人做到底，对着这个将死之人道出了真相：“它陪我在棺椁中待了几百年，被你们的祖先偷走，供养它的尸气断绝，它自然要从你们林家身上，加倍索取回来。”

若不是此刻林朝阳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动弹不得，他定会被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

白男子随手卷了卷自己的长，神情间带着几分苦恼：“它护着你们林家，不过是因为林家世代延续，才能源源不断为它提供养分。它把你们养得这般好，等你们林家人死后，肉身、灵魂，都会成为它的养料。它会蚕食林家所有后代，最后……”

林朝阳浑身剧烈颤抖，张着嘴，却只能出微弱的“嗬嗬”气音，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终于彻底支撑不住。

“取而代之。”白男子笑着残忍吐出了最后的话语。

看着榻上面色惨白，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白男子眼中掠过一丝兴奋。

对，所以觊觎还偷走他东西的人，就得是这么个下场。

“真可惜啊，可这不就是你们一心所求的吗？你的祖宗，父母，如今轮到你了，你们会在那只鸟的腹中团聚的。”

留下这句话后，白男子转身离去。

林朝阳望着男人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地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林朝阳身死，林府众人仿佛都看不见白男子，纷纷绕过他，奔到榻前，对着林朝阳的尸体失声痛哭。

白男子立在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轻声叹息：“跑得可真快啊，小鸟。”

他身上游走的龙纹身骤然躁动，出暴怒的声响：“继续去找！我要碾死它！”

白男子最后回头看了眼屋里聚集的林家人，随即转身离开了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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