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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隔岸（第2页）

我刻意找话题，问她上课近况，分享我读书的感悟，试图把断裂的日常重新拼接起来。可几句寒暄客套过后，对话很快就滑向沉默。两个人都有心维系，却被各自现实牢牢捆住。我深陷繁重学业，她困在无尽教学琐事，没有多余的心力，跨越山海去安抚对方的情绪。热烈的念想，就在日复一日的疲惫奔波之中，一点点被磨得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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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有过一次难得接通的语音。

背景音很安静，是她家里。她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沙哑疲惫，学校接连冒出一堆棘手的学生工作，接连好几天熬夜。而我那阵子正好赶上阶段考核，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们浅浅聊了十几分钟，没有争吵，没有埋怨，没有质问，语气平淡温和，就像认识很久的普通旧友。说完彼此近况，短暂的停顿之后，便互道晚安挂断。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我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无可挽回地变了。

没有激烈的矛盾，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也没有某一场摊开来讲的分手谈话。

就是这样慢慢滑开。

消息回复间隔，从几小时拉长到一整天，再到两三天。节日的祝福变得客套疏离，从前常常挂在嘴边互相叮嘱的“好好吃饭，别熬夜”，彻底消失在对话里。关心变成礼貌，分享变成应付。

我依旧会习惯性点开聊天框往上翻记录。能看见我们曾经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那些细碎的欢喜、担忧、期许，一页一页往下滑，时间越往后，文字越是稀疏。

一个普通的秋夜，我结束拖到很晚的组会，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宿舍。北京的秋风猛烈，拍打宿舍玻璃窗，呼呼作响。

点开对话框，上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月之前。是她来一句：“最近多注意休息。”我回复完毕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页面顶部没有弹出红色的未读提示。

我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琢磨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问问她最近工作好不好，有没有好好休息。可转念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千头万绪，最后什么字也没有打。

我没有消息。

也始终，没有等来她的消息。

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一句再见。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一步一步，退出了对方的生活。

之后偶然闲暇，我还会翻出那张玻璃窗下的旧照片。照片里，满屋日光落在她身上，垂眸握笔，沉静温柔。

夏夜的晚风，街边的洋桔梗，面馆升腾的白雾，路灯下十指相扣的温度，开学前离别那晚藏不住的不舍，全部被封存在已经远去的那段时光。

我们都踏上去往各自归宿的道路，只是那条路，再也不会并肩往前走。

抬眼望向窗外北京无边无际的夜色，满城万家灯火，来来往往无数人。只是再也没有哪一盏灯火，同时属于我和她。

后来我没有删除聊天框，只是再也没有点开过。

记忆，到底是上天赐予的奖赏还是惩罚?

我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却始终不敢相信，日日夜夜建立下来的羁绊，短短几个小时便可以在我的脑海里重来一遍，只是浅浅溢出的幸福遮盖了痛苦，或许是记忆欺骗了我，但我早就失去了长久恨一个人的能力。

我自认为，时间不是用来衡量感情的工具，错的人也不会因为陪伴的时间更长而变成那个合适的人。有些人总是在受伤后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面对任何人都要浅尝辄止，可这太痛苦，也太不公平。追求幸福本就是人的天性，如果一个人让你感到幸福，那你就要拿出真感情去回馈他，也不要害怕失去了什么，要去想自己得到了什么。在人生这段旅程中，我们遇到的每个人都不尽相同，失去了就已经绝版，痛苦一些也理所应当，却不能总陷在痛苦之中，因为他曾带来过你前所未有的幸福时刻。

事到如今，两个人就不能再用谁对谁错来当做防御武器了，说来说去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不能生产彼此需要的爱了。

只是希望在那件事过去很久之后，你依旧拥有爱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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