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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晚风和桔梗香（第1页）

街面上的暑气已经被傍晚的风冲淡大半，落日把半边天空晕染成柔和的橘粉。她怀里还抱着那束洋桔梗，牛皮纸的包装被晚风微微掀动，藏青色的丝带来回轻晃。花瓣淡淡的清浅香气，混着她身上亘古的雪松香，悠悠地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

我掌心里裹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尚留着握红笔留下一点浅浅的压痕，微凉，却安分地嵌在我的指腹。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晚高峰的车流缓缓流动，周遭人声喧嚣，可我的世界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身侧这个人身上。

“教研会开得好长，下午看你在里面，一直都在不停记东西。”我侧过头看她。落日斜斜落进她眼底，把那双眸子浸得软软融融。

她低头嗅了嗅怀中的花束，唇角还噙着没有散去的笑意，耳尖泛起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尽。

“忽然就察觉到窗外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没想到真的是你。”她轻声笑起来，“当着一众同事，又不好同你示意，只能偷偷望一望。”

想起方才玻璃窗后遥遥对望那一瞬间，我心底又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怕打扰你工作，不敢进去，只好把花放在架子上。”

“我瞥见那束花的时候，心里就猜到是你。”她抬眼望我，眼尾弯弯，“洋桔梗，我很喜欢。不似玫瑰那样浓烈张扬，安安静静，却自有一份韧劲。”

说话间便走到餐厅门口，是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我上前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走进去。暖黄柔和的室内灯光落下来，落在她挽起的间，几缕碎垂落在颈侧。

落座之后，她小心翼翼把洋桔梗靠放在桌边，生怕挤压到娇嫩的花瓣。服务员递上菜单，她指尖翻着纸页，神态放松下来，褪去教研时那份严谨沉静，多了几分松弛柔和。

“今天备课讨论到古代史那一课，几位老师争论了许久。”她同我说起方才教研会上的片段，语气娓娓，眼睛亮晶晶的，说起自己热爱的教学工作时，依旧是我隔着玻璃窗看见的那份光彩，“有些史料角度很新，回去还得再整理教案。”

我静静听着她讲工作里细碎的点滴，看她眉眼舒展，偶尔轻轻比划，心里只觉得安稳。从前我总只能坐在台下，做众多学生里的一个，遥遥仰望讲台上光的她；而此刻，我可以安安稳稳坐在她对面，听她把工作里的欢喜与细碎烦恼一一讲给我听。

菜品陆续上桌。她吃得很斯文，偶尔抬眸，目光撞上我的视线，便浅浅一笑。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街灯次第亮起，朦胧光晕透过玻璃窗漫进来。

饭后走出餐馆，夜色已经铺展开。晚风带着秋初独有的清润，吹得路边行道树叶子沙沙作响。她怀里依旧抱着那束洋桔梗，花瓣在路灯下晕出朦胧白绿的轮廓。

我们没有急着回去，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十指依旧相扣，晚风拂过，她挽好的髻松脱几缕丝，被吹到颊边。我停下脚步，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把那缕碎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廓，她微微一顿，脚步也慢下来，抬眼看向我。街边路灯落在她脸上，柔和得消解掉所有庄重疏离，只剩下属于她本人的温婉。

“今天下午在走廊偷拍了你一张照片。”我低声开口，拿出手机，调出那张隔着玻璃窗拍下的相片。

画面里，她端坐于满屋阳光之中，垂眸执笔，周身漫着细碎日光，安静又专注。

她凑过头来看屏幕，睫毛轻颤，看着照片，脸颊又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偷偷拍我？”声音轻轻的，没有半分责怪，反倒带着一点羞赧。

“那个瞬间实在太好看，忍不住想留存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微微靠向我的肩头，晚风裹挟着桔梗清甜的花香漫过来。

“回去我找个玻璃瓶，把这束花养起来。”她轻声说道，“可以放很久。”

“就像我们。”我接话。

她抬眼望进我的眼底，唇角漾开温柔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车我握紧手中温热的手，身侧人怀拥一束温柔盛放的洋桔梗，晚风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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