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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突然到访（第1页）

老师说开学前能匀出几日闲暇，我当即订了车票。列车碾过沉沉夜色，将京城的万家灯火远远抛在身后，我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指尖都浸着几分潮热——没提前透半句口风。

上一次踏足校园，还是盛夏，我攥着录取通知书，在香樟树下和她合照。如今再立在那栋熟悉的办公楼前，鎏金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筛下满地斑驳的碎金，恰好落在三楼那块“教务处”的木牌上。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她正埋翻检教案，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缕碎垂落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听见门轴轻响，她下意识抬眸，镜片后的眸子先是倏然一怔，随即猛地睁大，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浓墨坠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浅黑的云痕。“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过一道轻响，惊碎了满室的宁和。

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袋口露出北京特产的包装一角：“来打一场前哨战，怕你忘了同我逛遍京城的约定，特意过来监督监督。”

她噗嗤一声笑弯了眉眼，：“就你嘴贫。”

上午有她的课，是给高一新生上的第一节导学课。我没进去叨扰，索性坐在门口的窗台边。窗外的绿植长得正盛，层层叠叠的叶片绿得亮，将夏末的溽热滤得干干净净。她讲课的声音透过门缝漫出来，清朗朗的，又带着几分生动的意趣，遇到学生刁钻的提问，总能用几句浅显的比喻，就把晦涩的理论拆解得明明白白。

我悄悄掏出手机，对着门缝按下快门。屏幕里的她，一手握着粉笔，一手在空中比划着灵动的手势，像是在描摹生命的脉络。阳光淌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眉眼的轮廓，连鼻梁上的镜片，都泛着一层温软的光晕。

课间休息时，她推门出来，瞧见我还倚在窗台边，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接过我递去的水杯：“在这儿守了一上午，不嫌闷吗？”

“听你讲课，可比听我们导师的讲座有趣多了。”我接过她递回的空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像被电流倏地击中，慌忙缩了回来。她却浑然不觉，笑着转身又进了教室。我靠着窗台，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她搁在讲台下的书，我提前替她抱出来，整整齐齐码在门口；她喝空的水杯，我悄悄接满温水，放在她一伸手就能触到的地方；有学生抱着作业过来，我笑着拦下，等她下了课再递过去。一整个上午，我就守在这扇门旁，看阳光一寸寸挪过墙垣，看绿植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晃悠，看她在讲台上，那般熠熠生辉的模样。

午后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等傍晚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淅淅沥沥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我们并肩走出办公楼，雨丝细密如织，将整个世界笼进一层朦胧的纱。我撑开带来的伞，伞面不算阔大，她很自然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我手臂的刹那，我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往心口涌。心跳得震天响，震得我耳膜疼，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挽着我的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雨水打湿了路面，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踩上去，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我们踩着积水慢慢走，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得刚好盛下两个人的呼吸。空气里漫着她间淡淡的木质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丝丝缕缕，沁入心脾。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班里的趣事，说哪个学生上课总爱走神，说窗台上那盆薄荷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我没怎么听进去，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挽着我胳膊的手上。那只手纤细白皙，腕间戴着的那条蓝珀手链，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怎么不说话？”她侧过头看我，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我定了定神，喉咙微微紧：“在想，”我低下头，望着伞檐垂落的雨帘，那层薄薄的雨幕，像是把我们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这样的雨天，总让人心动。无关风，无关雨，只因为身边是你。”

她的脸颊倏地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轻轻挣了挣我的胳膊，却没松开，反而挽得更紧了些。雨水敲打着伞面，沙沙作响，像极了那年冬日，落在我们肩头的那场雪。时光温软，岁月绵长，而我心里的期盼，也在这雨声里，悄悄漫溢，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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