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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何医生毕业了（第1页）

二十岁的生长痛是人生漫长又不停歇的雨季酸涩的幻想随同雨滴汇合成滋养生命的河流

这场大雨不同于十八岁时来得那般猛烈有着独特的钝痛和荒唐

它让我不再像少年时那般莽撞却也没教会我面对这段感情的从容和坦然

我陷在时间的缝隙之中半梦半醒拼命挣扎却又动弹不得

曾经在日记本中涂涂改改的感情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简单美好

长大后的我们像是站在雾气弥漫的森林一切都是模糊的

脚下的路也没了准确的方向我不断试错不断经历

不断去尝试能让这个世界接纳自己的一切事情

然后在一遍遍破碎重塑中学着去慢慢消化自己的情绪

即便到现在我还没能明白爱是不需要任何疼痛来交换的奖励

我攥着学士服的衣襟立在礼堂侧门，目光先落向展板上的《黄帝内经》卷轴——朱砂红的“上医治未病”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一道滚烫的印记。

院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漫过来时，我正盯着台下涌动的人群出神。“抓药要准，行医要仁”，他的话裹着岁月的重量，“五年前你们或许分不清黄芪与甘草，可今天再掂一掂这药罐，该懂里面装的不只是药材，是往后要护的万家灯火、四季安康。”

轮到我以毕业生代表的身份上台，握着话筒的手竟莫名紧。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心里还是空了一瞬，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准备了无数遍的话慢慢讲出口：“从认不清黄芪与甘草，到能精准配伍每一副药方；从握不稳脉枕，到能听出脉搏里藏着的细微变化，我们走的每一步，都藏着对‘仁心仁术’的满心向往……”说到这里，我下意识朝礼堂门口望了望，好像下一秒，你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笑着朝我挥挥手。

领完奖下台，同学帮我录的视频里，我穿着挺括的学士服，胸前的校徽闪着光，手里捧着烫金的证书，嘴角努力扬着，可眼神里那点没说出口的期待，终究没藏住。

回到后台，我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才鼓起勇气点开你妈妈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阿姨，我今天毕业啦”删了又改，最后只简单敲下一句“这是我上台领奖的视频，跟您分享”，便把视频了过去。

送后，我靠在冰凉的墙上，风里飘来药房特有的淡淡药香，忽然想起以前你说的话：以后要和我一起开家小自习室，门口种满薄荷，风一吹就是清清爽爽的香。你在楼上给学生辅导功课，我在楼下坐诊抓药，日子慢得像熬药的火。有些话太重了，落在太轻的年纪里就会砸坏些什么，可如今，我们却连一句日常的问候，都隔着漫长得望不到头的时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你妈妈来一段语音，声音里满是笑意，暖得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孩子，恭喜毕业啊！视频我好好看了，你站在台上真精神！我刚把视频给她看，她还跟我说，你比以前更稳重了呢。”

我连忙回阿姨：“谢谢阿姨，也替我谢谢她。”放下手机，我走到礼堂外，风拂过梢，忽然懂了有些心意就像熬煮的中药——得耐着性子等它沉淀，等时光慢慢熬，才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散出最绵长、最温柔的香。而我只愿，下次再见面时，能笑着告诉你：我终于活成了当年我们都满心期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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