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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时光回音（第1页）

你站在原地还以为回得去可是这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种爱没有一种爱可以重来

梦里与现实反复闪回的画面让何韵夕不堪其扰，她总觉得高文佳就站在她眼前。也许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何韵夕准备与她见一面，在某个深秋午后，何韵夕在高铁上数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又让她想起文科楼前被暴雨打湿的伞骨。她攥着手机，那年今日推送的页照片还是高中偷拍的高文佳在主席台言的侧影，暗红色西装领口别着银杏叶形状的胸针。照片里高文佳下颌微扬的弧度，与记忆中撑伞奔向她时如出一辙，只是少了梢滴落的水珠。

何韵夕身着米白色大衣，柔软的羊毛裹着她单薄的肩线，衣摆处自然垂下，内搭是件象牙白的棉质衬衫，深灰色直筒牛仔裤，面料贴合腿部线条，她背着一只黑色的皮质双肩包，包带有些磨损痕迹，边角泛着岁月的包浆。脚上踩着一双浅棕色的过膝靴，鞋头擦得锃亮，走动时鞋跟与地面轻叩出细碎声响，她在玻璃门里反复打量自己的倒影，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似乎自己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模仿那位故人，又仿佛是这个固执的少女故意将那些纠缠的梦境化作了随身的装饰。年轻的面庞配上这身穿搭在校园里既显得格格不入，又与记忆中的场景莫名契合。

文科楼前的梧桐树飘着白絮，何韵夕裹紧风衣。何韵夕站在文科楼旋转楼梯间，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梦里反复出现的细高跟叩击大理石的声响，这次真切的回响在耳边，飘落的教案雪片般散开时，直到她看见高文佳蹲下身时绷直的西装裤线。

韵夕？高文佳怔住了，不可思议的望向面前的少女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她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震颤，责备与惊喜交织成网，但我下节课有课，你先去办公室等我。

“可是我下节有课，你去我的办公室等我。”

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何韵夕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学年副主任办公室的玻璃柜里，她送的那副画安静地躺在荣誉证书中间，虽然边角处已经褪色，变得些许斑驳。如同岁月吻过的唇印。高文佳倒水时微微抖的指尖，让蒸腾的热气都染上了颤抖的波纹，氤氲间，她眼角的细纹与记忆里那个总说自由万岁的少女渐渐重合。何韵夕看着高文佳，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对方眼尾的细纹。

空荡的大办公室寒意漫进来，冷得她想起某个相似的黄昏。

你在这里等我下课吧。上课铃响起，走廊尽头的教室传来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飞舞，像记忆里飘散的樱花。那些细小的粉尘悬浮在空中，仿佛凝固了整个青春。

何韵夕四处打量高文佳的办公室，桌子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空荡的办公室漫进深秋的寒意，何韵夕望着桌上堆满的彩色礼物包装——星星形状的糖果盒、手绘卡片、玻璃罐里的千纸鹤，醋意与酸涩在胸腔里翻涌。应该都是学生送的礼物，她还是那么受欢迎，不觉涌上一股酸涩的醋意。坐了一会便觉得无聊，便离开去楼上的教室。

后门缝隙漏出的光线里，高文佳正用她特有的手势讲解文艺复兴。粉笔敲击黑板的节奏与十七岁重叠，何韵夕在坐在门口的窗台，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总是喜欢将镜头对准她，无论是何时何地，透过倍焦距忽然看清她无名指上淡去的戒痕——正是梦中被阳光照得透明的痕迹。夕阳毫无预兆地漫过窗台，恍惚间她分不清站在讲台上的，是此刻的高主任，还是当年那个总说自己只想做一个自由的人的高文佳。讲台上的身影抬手扶正划下的眼镜，这个动作让何韵夕呼吸一滞。这个动作太过熟悉，让何韵夕眼眶烫。

教室里突然爆出一阵笑声，将何韵夕拉回现实。她看见高文佳在讲台上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门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窗外的风将树枝吹的歪斜，高文佳的嘴唇动了动，何韵夕听不见她说了什么，梧桐絮在地上打着旋，像是无数个失眠夜晚在脑海中盘旋的思念。但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此刻却在现实中鲜活起来。粉笔灰落在她肩头，又轻轻飘向地面，如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未说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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