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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见爱人（第1页）

迟来的醒悟和弥补都是徒劳，就让离别教会你爱与珍惜。

这辈子得到了很多空头支票，小时候爸妈答应买的玩具，旅途中和朋友的约定，恋人口中的永远，还有那句我永远不会离开，我清楚且明白这是一个永恒的谎言。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在脑海里把万一实现的场景演了练一千遍。

后来那么多年，忘了那些约定，

直至忘了你的名字。

像素块在除夕焰火中形成漩涡，视频截图里的正在数据流中溶解。当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文科楼四楼的高跟鞋声突然穿透次元壁，蓝色文件夹折射的虹光刺得视网膜生疼。

何韵夕删除最后一张合影时，窗外银杏簌簌落下似乎与正在与她同频焚烧最后的记忆。回收站吞吐着四百二十七张未命名照片，那些被电子相框精心装裱的时光，此刻正在记忆里坠落。

地铁玻璃倒映她晃动的轮廓时，何韵夕正盯着掌心的咖啡出神。那个穿米白色大衣的身影在镜面中清晰成像的刹那，车厢顶的led灯管出明亮的甚至有些不真实的光——十七岁那年的荷花塘在光影明灭间漫过防滑地板，雪松味的夏日傍晚风裹挟着扑面而来。

同学？

温润的声线切开记忆薄膜。何韵夕抬头看见的却是——o年地铁吊环在摇晃，女生俯身时垂落的梢与某个弧度重叠，连微笑时上扬的嘴角都如出一辙。

苏云禾手里的深褐液体在纸杯边缘洇出年轮，我们是不是在选修课见过？就是健美操。她说话时睫毛在眼下微微颤动，带着令人无法移除视线的魔力。

何韵夕的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突然泛起涟漪。她看见记忆断层开始自我修复，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一刻会来临的这么匆忙。

要一起回学校吗？

地铁口的白炽灯光斜斜打在何韵夕侧脸，将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幻彩光晕，苏云禾那句要不要一起走走裹着地铁报站的电子音，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震颤。何韵夕攥着咖啡杯指尖蓦地收紧，铁灰色围巾被风吹得扬起一角，露出她微微苍白的下颌线。

好啊。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的回应，却让苏云禾眼底的星光骤然明亮。她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何韵夕闻到对方梢残留的香，与记忆深处某个雨天某人的气息微妙重叠。

冷空气裹着地铁口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苏云禾的驼色大衣时不时擦过何韵夕的棉布裙摆，像某种欲言又止的试探。

当话题滑向健美操教室的往事时，我觉得每次上课的动作都很滑稽苏云禾举起右手比划，路灯恰好照亮她腕间淡青的血管，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好笑。何韵夕望着那道随动作起伏的青色涟漪，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暖黄色光晕，将她们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揉碎。

暮色浸染校园时，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并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经过解剖楼斑驳的红砖墙，何韵夕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攀援在墙面的爬山虎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恍惚间又听见那串穿透记忆的高跟鞋声，鞋跟叩击青石板的脆响，在耳膜上激起一层一层细密的战栗。

宿舍楼前的树簌簌抖落几片枯叶，苏云禾忽然停驻在树影交界处。她转身时，梢沾着路灯漏下的碎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其实音节刚浮出唇畔，何韵夕的手机便划破凝滞的空气。室友的催促声从听筒里溢出来，惊散了悬在两人之间未成型的絮语。

明天解剖课见。苏云禾后退半步踏入阴影，转身时视线扫过何韵夕烫的耳尖。何韵夕攥着快递箱站在楼道口，看着那道清瘦身影穿过走廊夹道，月光将她的轮廓洇成水彩画，最终溶解在转角处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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