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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未拆封的冬（第1页）

“我希望可以永远地跟你在一起直到海枯石烂，即使我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分离，但是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我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面无限的爱着你。”

高铁驶入站台时，何韵夕用手机摩挲着日历礼盒的缎带。车窗外掠过的站台led明晃晃的映在何韵夕的瞳孔上，此刻对高文佳的思念被放大一万倍，在心中簌簌作响。

寒假初雪落满江堤时，何韵夕的在咖啡馆玻璃窗上涂抹雾圈。高文佳推门的瞬间，悬铃木枝头的积雪簌簌震落，一月牡丹江的阳光穿过冰晶，在她米色大衣肩头碎成星屑。

要两杯拿铁咖啡。日夜思念之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何韵夕耳垂泛起绯色，抢先对服务生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帆布袋里的硬壳日记封面——每一页都是何韵夕心中的人生照片，印着她们共同测绘的历史时刻。

巧克力淋面的松饼端来时，高文佳正在解围巾。羊绒织物滑落的刹那，何韵夕闻到熟悉的香气。银勺搅动咖啡的漩涡中，往昔岁月在奶泡里浮沉：除夕夜的烟花、浑身湿透的暴雨夜，无数次共同走在盛夏傍晚肩头拂过的风和那晚交握的掌纹。

尝尝这个。何韵夕切开松饼，巧克力夹心渗出裂痕，像江面初融的冰裂纹。

帆布袋里的日历终究被推到桌心。羊皮封面在暖光下泛着光泽，翻开扉页是她们的合照：三月二十一日标了一颗星星。高文佳指尖抚过立体凸印，你居然还记得我生日？何韵夕用力点了点头，用勺子在松饼表面画出同心圆，慢慢将松饼上的巧克力酱涂匀切块，递到高文佳的嘴边。

日历在桌上铺展。一月页是烟花下交叠的围巾，二月是公众号上高文佳的剪影，目光掠过三月何韵夕站在落地窗前的窗景照，玻璃窗上的呵气涂鸦藏着gduj的暗语。

“之前把你的日历要走了，这次还你，还有这个信，我在学校自习课偷偷写的，每次我想你就会写一点。”

高文佳接过牛皮纸信封，火漆印的月季图案裂开细纹。

信纸展开的刹那。何韵夕看见自己略微颤抖的笔迹爬过横格线，边缘微卷。

高老师：

展信好，

雪粒子正在敲打我的窗，像无数粒被碾碎的时光。oo年的最后时刻卡在防盗窗的菱形格栅里，电子钟的红色数字正被推搡着向零点倾斜。我数着那些荧光的震颤，我们那些共同经历的未命名的瞬间，是否也正漂浮在时光的保鲜柜里？

这一年时光像捧不住的流沙，从指缝漏出许多未命名的心事。我总在正午教室打盹时恍惚听见你的脚步声，睁开眼却只见阳光在空荡的讲台游移。走廊尽头飘来的不知名香水，图书馆窗前掠过的灰雀，甚至地铁口卖花人怀里的红玫瑰，都在提醒我那些与你有关的青春标记。

记忆里走廊尽头的雪松香又漫过来了。这气味总在正午时分准时造访，当阳光把教室切割成明暗相间的金箔，粉笔灰在光柱里跳着永恒的圆舞曲。那时我总被你的脚步声惊醒——高跟鞋底叩击水磨石的节奏，混着钥匙串清脆的碰撞。可睁眼只有空荡荡的讲台，阳光正在黑板的上编织金网，而我午睡梦境里的阴影，藏着你留在作业本上的朱批：论证需更严谨。

地铁口的卖花人怀抱着最后的玫瑰，花瓣边缘蜷曲如被火舔舐过的信纸。我忽然看清那些年黄昏掠过的云影，原是岁月寄来的匿名信：此刻窗外炸裂出烟花让我想起初遇时，我推门带来的风雪——那日你梢的折射着整个宇宙的星光，从此我的人体构造里就多出了一组朝向你的磁极。

解剖课上学过，思念会在枕骨大孔生根，顺着脊髓攀援成不死的藤蔓。你教我们辨认人心的沟回，却没说想念的锋刃会剖开时间的腹腔。午夜钟声响起时，我看见十七岁的自己将那些未送达的告白藏在心底。

那些我偷偷夹在你书里的晦涩告白，是否也曾在某个雪夜，替你挡住过内心里的寒风？

此刻窗外烟花正撕裂夜幕，美的像我们初遇时的你。我终于敢承认，这些年在大街闻到的每缕雪松香，黄昏掠过教学楼的每片云影，都是岁月寄来的抒情诗。你教会我理解世界的棱角，却没说想念也会有锋利的边缘。你教我读懂人心的褶皱，却未曾告知思念也会在骨血里扎根。

和你一起的分秒会照的我人生每一页明亮，我希望今年的盛夏永远覆盖轨道，所有的站牌都写着八月未完。带着一份美好，载着万里晴空归去了。我驻足在时空之门前，时光仿佛也停步在夏天。跨过地上的那道门槛，我仿佛来到了时光的对岸。在这班我们同程的列车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沉睡到终点，假装不知道你已经离开。

我抬起头，窗外夜深，树的影子被风吹动。我恍然间觉，我如果想念你，就会变成微风，轻轻掠过你的身边。就算你感觉不到，可这就是我全部的努力。人生就是这样子，每个人都变成各自想念的风，当然永远包括我。

祝新年好

何韵夕

oo年月日: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高文佳侧身看的背影与日历十二月照片重叠，何韵夕的掌心贴上冰凉玻璃，指纹与窗外冰花悄然吻合，映出她陡然停顿的指尖。

何韵夕数着方糖在瓷杯里旋转的圈数，看着杯子上腾起的袅袅消散。

七百个日夜的心事在暖光里融成蜜，顺着松木桌纹渗进日历的装订线，成为时光最好的注脚。

「你是我永不偏移的窦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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